常年吃方便面,常年干重活,张小龙的身体,越来越差。胃疼,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疼得他直冒冷汗,蜷缩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眼花,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有时,连工地上的钢筋都看不清楚;腰腿疼,更是厉害,尤其是膝盖的旧伤,阴雨天疼得直哆嗦,晚上睡觉,常常疼得睡不着觉。
工友们劝他:"龙哥,你去医院查查吧,身体要紧,别硬扛了,再扛下去,身体就垮了。"
张小龙总是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贴点膏药,吃点止痛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他不是不想去医院,是不敢去。他怕查出大病,怕要花很多钱,怕自己倒下了,家里没人挣钱,房贷还不上,债务还不清,爹娘没人养,儿子没人管。他宁愿自己硬扛着,宁愿疼得直哆嗦,宁愿吃最便宜的止痛药,也不愿意去医院,不愿意花那笔"冤枉钱".
有一次,他胃疼得实在受不了,蜷缩在工棚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工友们都急了,要把他送到医院,他却死死抓住工友的手,说:"别送我去医院,我没事,我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药,吃了两片,蜷缩在角落里,慢慢缓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无助,很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还清房贷,还清债务的那一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儿子结婚生子,能不能看到爹娘安享晚年。
夜里,他疼得睡不着觉,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娘的眼泪,想起了爹的旱烟,想起了翠花的温柔,想起了儿子的期盼。他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撑起这个家。
张小龙买了房,却天天在工地吃方便面,省吃俭用,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村里。
李娟听说后,天天在村里嚼舌根,嘲讽他:"你看张小龙,买个房,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天天吃方便面,连顿肉都舍不得吃,我看他,就算买了房,也过不上好日子,早晚得把身体拖垮,到时候,房贷还不上,房子被收走,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还故意在翠花面前说:"翠花,你跟着张小龙,真是受苦了,天天吃窝头咸菜,连方便面都舍不得吃,哪像我,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在县城住楼房,多舒服。"
翠花听着,心里很生气,却又没办法。李娟说的是实话,她跟着张小龙,确实受了很多苦,可她不后悔,她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好好干活,总有一天,能还清债务,能过上好日子。
村里的邻居,也常常背后笑话张小龙:"张小龙真是傻,为了一套房,把自己逼成这样,天天吃方便面,值得吗?""是啊,一辈子就为了一套房,活得太憋屈了,还不如不买,至少能吃顿像样的饭。""没那个本事,就别硬撑,最后,房子没了,身体也垮了,得不偿失。"
这些话,传到张小龙耳朵里,他只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他知道,别人不懂他的难处,不懂他的无奈,不懂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丈夫的责任。他不在乎别人的嘲讽,不在乎别人的笑话,他只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还清债务,必须还完房贷,必须让儿子娶上媳妇,必须让爹娘安享晚年,必须让翠花,过上好日子。
他依旧每天在工地拼命干活,依旧每天吃方便面,依旧省吃俭用,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笑,他都不为所动他的路,只能自己走,他的苦,只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