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同归
八月没有冬天2021-08-29 23:483,220

  司南已经很久都没有向今天这样热闹了,城中卖香料的铺子备齐了货品准备开张。皇帝因为瘟疫减免了司南的赋税,今年又是个草药丰收的年份,整个司南疆内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江霖从客栈里醒来,屋内萦绕着安神的熏香,聆炎就窝在床榻的另一角蜷缩起身子,整个人包裹在锦被之间显得越发的笑。江霖把她抱到身边,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聆炎半梦半醒搂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蹭的他发痒。他不自觉地动了动脖子,细腻清隽的侧面线条如上好的瓷器,泛着光泽。

  聆炎半张开眼睛,睫毛浓密遮住了眼帘更显得黑眸深邃,她扫视着周围如往日一般陷入莫名其妙的沉思之中。

  “醒了?”

  “没有。”聆炎果断地回答,又望着他身子上蹭了蹭,手臂环住江霖的腰身,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

  “不是你要我寅时叫你起来,说是什么后山的草药什么的,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江霖推了推她的肩膀,又将她的头发捋顺拨弄到一旁,柔声细语“一会天光大亮消了露水可就没有了,这不都是你说的。”

  “不去了,不去了。”聆炎有些恼火地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

  江霖不死心地将她扶起来,看她困得吊儿郎当,头垂着像是街头杂耍的傀儡娃娃,“你昨日就是这样,前天也是这样,可每次还要叫我盯住,你若是不去了,我就去应了诸梁的帖子,一会往神农军去了。”

  “去的,去的。”聆炎忍着气,揉着眼睛,趁着江霖松手的功夫扑到他的身上,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江霖半敞着衣衫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薄衫勾勒出隐匿在衣服之下的轮廓,月光之中显得愈发诱人。聆炎的手在他的脖颈处一直勾勒向下,指尖轻盈撩拨也是无意,却是勾起了江霖心中的一团火。江霖握住她手,勾着她的腰肢把她按在床上,二人紧紧相依,江霖身上的热度透过衣服覆盖在聆炎冰凉的身躯上。

  屋内没有燃蜡烛,柔和的月光透过的窗帷给一应景致度上一层薄霜。

  聆炎双手抵着江霖的胸膛,江霖俯身吻上她的唇,聆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任由舌尖搜刮她的气息,江霖轮廓被模糊在这种近在咫尺的交叠之中,周边香炉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聆炎眼梢泛红,她面皮极薄,平日里日头照着都透着光,江霖按着她的肩膀不敢用力,她乖巧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霜露。她抚着江霖的后脑,指尖转过他如墨一般的发丝,嘴唇亲的发红,她微长着嘴,舌尖点着江霖的薄唇,又收回去露出狡黠的笑。

  江霖知道她不过是撩拨,半撑起身子看着她,“醒了?”

  “还没。”

  “还没?”江霖凑近她,淡淡的香气混合着破晓时分的露水未干,聆炎只觉自己就要沉沦在那双眼里,总算知道被人下蛊盖得是何种滋味。

  “还没。”

  江霖从胸腔里发出笑音,声音都含在鸣腔中有着发闷,刚刚醒来嗓子还是附有磁性的气泡音,他撑着身子低头看聆炎“那末将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呢?”

  ***

  堂庭山位于司南同南疆的交界处,地处交界又仗着地势险要,孕育出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其中不光是草药,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猛兽珍奇,甚至是有价无市的宝石都出自这里。

  梅雨季节司南的雨水就没断过,聆炎撑着纸伞驻足在山脚下的一处歇脚的茶摊前,店小二沏了一壶热茶,微雨天气谈不上难受,就只是衣服发潮,总透着一股子不那么清爽的 味道。

  聆炎则不一样,她从不熏香,身子里天然地透出一股子的清香,同这晦暗的雨水显得格格不入。店小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打了个多数。这位红衣姑娘旁边还坐着一个黑衫男子,剑眉星目似是江湖游侠,背着一杆长枪,枪尖还闪着寒光。

  江霖将这茶送到唇边,轻吹了一口上面的浮沫,盈盈热气吹散了些许。

  旁边一桌商人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应该是陪着一同走镖的,他见着二人都是生面孔,那男子生的俊俏鼻梁高挺眼眶深邃,不似南疆青年,估摸着二人应该是外来的,就出言提醒“今日天气不好,二位若是进山还需缓缓。”

  聆炎闻声回头,那汉子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另一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接着他的话说“已经进去好几队了,从前天开始就没有谁出来过的。”

  “被吃掉了?”聆炎问。

  她问得过于直白那个书生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店小二这时候说话了,“昨日进去的镖师也没出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开了。

  “前天下的雨太急,冲断了栈桥,有人去看说是下面塌了老大一个坑,你猜里面有什么?”

  “要说边说少卖关子。”

  “密密麻麻地都是人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白森森一片可是吓人的。”

  “都是些死人有什么可怕的?老子走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另一桌的刀疤男接茬。

  “这个不一样。”店小二端着茶壶挨桌添了新茶,“有人见着了南疆蛊师?”

  “什么?”聆炎出了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出其的惊愕显得太引人注目。

  江霖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侧身挡住聆炎的视线,他拱手“南疆蛊师有何稀奇?”

  “你不知道就敢到堂庭山来?”书生扬起脸,有些洋洋得意“早年就有明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明文应当是指着司南兵败屠城,“因为那件事……司南就有一条禁令,任何南疆的蛊师都不能够进入司南境内,若是违反便要南疆一方将这位蛊师当街斩首的。”

  “蛊师是什么?那都不是一群人,听说是一群白骨炼化的妖怪,各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表弟的连襟家就有一个人见过南疆蛊师,据说他那个朋友半边脸都是烂着的,你们是没见过,那叫一个吓人。”

  聆炎一般听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半晌,声音沉寂下来,聆炎起了身,撑伞离开了。

  ***

  “他们说的白骨应该是南疆的修炼场才对。”聆炎指尖阻断油纸伞滴下的水珠,“怎么会偏偏让人看见呢?”

  堂庭山下了大雨,斜雨打透了纸伞二人都淋成了落汤鸡,面前的栈道已经断了大半,在山谷之间随风摇摇欲坠。脚下仍是山谷险峻,并没有所说的白骨,估计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不同地方,谣言传得最后都合在了一处。

  江霖解了外衫披在聆炎身上,她面色因为阴天更显得透不出半点光亮,她抿着嘴神色阴沉。头顶拂了一只手,江霖揉乱她的长发,笑嘻嘻地看着她“你的草药呢?”

  聆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手腕压着伞柄迫使江霖放下“都淋成这样打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山谷的另一侧,细雨朦胧之中站着一位紫衣男子,此人负手而立,身后是南疆的崇山峻岭,他冲着对岸的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招手,心情颇好的弯起嘴角。“少主,吾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同为南疆蛊师,烛庆位列南疆式神山主刑官之首,一直对于聆炎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从走过式神山试炼的人,都不是那种说是摆布就会顺从的人,从若茵到聆炎烛庆心里清楚。

  式神山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建在南疆之上的一座神庙,因为无人知晓这座神乎其神的建筑是如何建成的,最后就尽数归为天神的杰作。聆炎是历代中第一位走出式神山的圣女,也是唯一一个将蛊毒练到极致的蛊术。

  烛庆走在前面,之后是江霖,最末尾才是聆炎,她全程低着头不想去看周围的景物,其中的每一寸土地她都曾认真地走过,认真地记住每一处能够出其不意取人性命的方位,为的是能够将对手一击毙命。

  江霖察觉到了她的一样,放缓了脚步站在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

  烛庆天生长了一张笑脸,不笑的时候都带着三分笑意,他阴沉都表现在一双眼里,尤其是眼中出现江霖的时候,对于他的不喜欢几乎就写在脸上。一条蛇从袖中钻出掉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移动,青蛇吞吐着芯子游走到江霖的脚边。

  一只蓝蝶扑闪着翅膀凌空飞出,翅膀锐利如刀几下就急退了青蛇。

  二人过了几招,烛庆才笑出了声“何必呢?”

  聆炎也笑着回应,“是啊,主司,何必呢?”

  “不过是好奇而已。”

  聆炎上前一步挡在江霖面前,“他的蛊都是我中的,不清楚可以来问我。”

  “还真不是。”烛庆笑起来,脸上的阴霾散去,“你没看出来?”

  ***

  江霖身上有一种蛊不是聆炎种下的,就是麒麟竭,传说生死人肉白骨的麒麟竭,那是澄妃生前给江霖用得草药,放眼整个南疆也绝对称得上是奇珍异宝。

  “那就是所谓的不死药?”

  烛庆点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二人“若茵一早就想好了的,其实不告诉你也是一样,天下那有什么不死药。可惜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说出来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可他为何没有变成拾夜一样的药人?”

  “为何会变成药人?”

  拾夜已经死过一次了,用着蛊术祝祷堆砌成如今这副模样。可这并不是救了他,相反长久的永生将他永远禁锢在这副躯壳里,这是重生的代价。

  “所以……江霖才是母亲留给我的那个人?”

继续阅读:番外 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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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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