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八月没有冬天2021-05-30 23:003,024

  可楚辰翼的话并没有明说,他并不在意周景安带回了谁到府里。只是周景安无暇顾及的一件事成了现在楚辰翼的心结。聂竹宁上山礼佛之后并没有马上会王府,而是抄道去了丞相府见了周聘然。周聘然和聂竹宁之间为何忽然变得如此亲昵楚辰翼是不清楚的,可是若论起到底是谁导致后来聂竹宁嫁给周景安之间的曲折,楚辰翼绝对是有一份的。整个皇城在行围猎场归来之后阵营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聘然察觉出了什么,从皇宫里调来了一位御厨专门侍奉饮食,不再食用任何丞相府里的食物,楚辰翼也没有理由再在她的饮食里下避子药。

  这些周景安当然不会知晓,看他的模样许久都不曾再见到聂竹宁了。他打马回了王府,今天聂竹宁居然在府里,他进门时正好看见她带了丫鬟从正门口出来,她今日的装扮比往日鲜亮很多,特意簪了浅色的簪花平淡的眉眼上更显得活灵活现了起来。她站在台前对着周景安浅浅行礼,此时福禄从里面跑了出来。神色慌张,看到聂竹宁在勉强稳住了脚,他躬身抱拳于胸前,对着聂竹宁行礼后也没有抬头,待等她走远,身影已经没过巷口再也看不见。福禄才凑到周景安耳边道“那个落水的人核对出来了……”他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今早天还没亮,御史台刘同益的发妻就到衙门口来闹,自家相公几日未归,说是去了柳风馆。后来拉到停尸房里一对还真是那个具焦尸。”

  “你抬起头了回话,怎的像是个做贼心虚的模样。”周景安皱眉轻声呵斥。

  “殿下,这……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可奴才后面说的确实要紧的。”福禄躬这甚至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得了周景安的首肯才继续往下说“那女子说自家相公去了柳风馆找一位舞姬,名叫婉帛……”

  “婉帛?”这不就是郭幼沁的给自己取下的名,郭幼沁暗里算是周景安养在柳风馆上的人,月月的银钱都是周景安的王府的暗线里出去的,借给柳风馆老鸨十个胆子都不敢拉着周景安的人出去接客。周景安想起今日早朝时候见着了楚辰翼,他话里话外都在说刘同益有一位悍妻,既然是人尽皆知的悍妻怎么可能就去柳风馆还能被人查出踪迹,指名道姓的要谁?

  “眼下御史台、大理寺都在找婉帛这人,殿下……”

  是了,婉帛无缘无故失踪层层查下来谁又敢说她现在上尚在周景安的王府里,可偏就因着众人无人应答,那女子一口咬定她是杀了人之后畏罪潜逃,本就是油灯燃了窗纱的事情就是因何而起因何而为谁也说不清楚,死的又是朝廷要员,死在风月场子里说出去怎的都不是那么好听。

  “郭小姐呢?”周景安问。

  “还在府里好生安置着呢,聂姑娘……不对……王妃,她知道但是也没过问什么。”福禄觉着天气燥热,迎着周景安的神情更觉得汗流浃背。

  周景安到时候郭幼沁闷在屋子里调琴,她眼里没有半点光彩如一潭死水一般看着来人,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手指拨动琴弦发出声音许是因为琴钟破损如似阵阵呜鸣。周景安细细看她,许久未见更加消瘦下去,眼眶深陷一双眼衬的越发的大。“有人在找你。”

  郭幼沁没有回答,越过周景安眼眸落在跟着他的福禄身上,周景安挥手让他退了出去,可福禄并未掩上房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说得清楚的。他搬了个屏风过来,树在二人中间,眼前人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倒还是能够看得见二人的动向。福禄放心地退到屏风后面,说了句“主子有事叫我。”就背着屏风立在外面。

  郭幼沁来了已有几日见惯了王府里森严的规矩,并不觉得惊奇,她俯身行礼,示意周景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上次见着主参有多久了?”她手指轻捻琴弦,苦笑一下“早就记不得了,您是希望我叫您主参还是……三殿下?”

  “叫我周景安。”

  “是了,我早得记得这皇朝姓周,我原想着天下姓周的千千万,偏偏当朝的三皇子能够被我遇上,你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郭幼沁端起抚琴的架势,“许久不见我给三殿下弹一曲吧,你先听什么?”

  周景安半倚在椅子上合了眼,“落雁如何?”

  落雁是郭幼沁得了婉帛后习会的第一首曲子,当年她好兴致地追着周景安要表演给他看。谁料,如今她却道“我早就不奏落雁了,杀伐气太重的曲子不合适,换一个吧。”

  周景安没有回。

  她也就自顾自地弹了起来,琴声渐渐从呜咽变得动听悦耳,“三殿下,可还记得郭秋志。”

  周景安仍旧闭目,自从他知道了郭幼沁的身份之后就知这一天早晚回来,他躲不过去的,天下姓郭的也是千千万万,怎么还偏偏被他遇上了。后来周景安暗地里差了郭家一案之后的遗孤,却是有位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遗失,可惜不叫郭幼沁而是叫郭子夕。

  “三殿下贵人忘事,皇家查办的案子多了,不必样样都记在心里。”郭幼沁琴声未停,声声质问却是惊雷炸响。郭丞相的案子是当年皇帝御笔提下亲审的案子,就是后来重重矛头都指明是一桩冤假错案,可是主谋肖云一死就再查不到人,皇帝碍于面子不想承认自己被奸人蒙蔽,郭秋志一家一死便是翻案也都是屋里回天的。

  周景安半倚在座位上撑头,再看郭幼沁的时候觉得她陌生,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

  琴声戛然而止,图穷匕见,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郭幼沁满手是血眼里罕见地狠绝毒辣。边防军长大的姑娘,刀枪剑戟都是见着过碰到过的。她隐藏的很好,出刀利落一点都没有慌。周景安看着胸口上的匕首,福禄听着琴声停了,觉得不对急忙回头,周景安的身子遮住了郭幼沁,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主子……”

  “没事。”周景安咬着牙回答,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够惊动福禄,他是从小跟着周景安的人若是出了事必然会告诉皇后,母亲若是知道了事情就绝无大事化小的可能,也不能惊动御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手疾眼快揽过搭在椅子上的外衫把匕首遮的严严实实。“福禄,备车去禁军大营。”

  他从屏风外走出来,他必须得走出来。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无事,福禄是谨小慎微的人,他若有一点迟疑就一定会引起怀疑。他看着福禄,“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见着福禄走了,又对着院子里另一个小厮守扔给他一个坠子说“你去找些人来,看紧她,她要是跑了我要你的命。”

  福禄听着身后周景安的呵斥声,知道周景安定然是和郭幼沁吵架了,所以琴声掩盖了对话,但是从周景安的表情里就能读出来。他赶紧去套了车,也不敢问他为何不骑马去。

  周景安上了马车,等着车辙声哗啦啦地响起,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扶着桌案垂头,额头上细密的汗,车子每颠簸一下就掉下去一颗。

  等到挨到了禁卫军大营门口,他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福禄跳下车去拉车帘,周景安眼疾手快按住帘子,强行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去请江霖过来,就说今日正好要一起去马场。”

  福禄不疑有他晌午日头正毒,三皇子心情不好犯懒也是常有的就跑去禁卫军营帐找江霖。

  江霖正站在校场看将士们操练,福禄从旁小心地将江霖拉过去。凑到他的耳边“我家殿下在外面等着,要邀请小将军去马场?”

  “你家殿下人呢?”江霖觉着奇怪,进来皇城肃严整风,便是边防军洛符都忙得不可开交,江霖的禁卫军又在天子脚下他更是日日都到军营报道。周景安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叫他起马场?

  “在外面马车上等将军。”

  再听着福禄说周景安坐在车里没有进来,江霖觉得定然出了事。又看着福禄神色平常不急不缓就道“你帮我同洛之言洛将军知会一声,我现在就去找三殿下。”

  江霖一路狂奔到校场门口,果见一辆马车就停在路中央。他撩开车帘钻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血已经漫到了车边。几乎就要滴下来,江霖去探周景安的鼻息人还活着却失去了意识,胸口上的匕首插得不深,可毕竟是一刻不停地流血再不止住恐怕伤及心肺照样会要了人的命。周景安框了福禄过到禁卫军大营来,必然是不希望受伤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可禁卫军大营最近的也就是宫里,江霖深吸了一口气,扬鞭催马往这皇城的方向去了。

  若是说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料理周景安身上的伤的人,恐怕就只有聆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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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的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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