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会是司樾桁的主意,那么便一定就是隋释自己的主意了。
隋释设计杀害沈茫,杀害沈家军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一刻沈闹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在这儿与司樾桁白费口舌。
“你起来吧,今日你来见我的事情,嬴理到底是会知道的,他此刻还在扬州,如若你想活命的话,最好赶快离开徐州,退守建业也好,回都城也罢。从前让你与我一同习武你不愿,如今你到底手无缚鸡之力,小命要紧。”
沈闹说着,便伸手将那跪在地上的司樾桁拉了起来。
司樾桁倒是不曾想到沈闹拒绝得如此决绝。
如今隋释还危在旦夕,他根本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带着隋释离开徐州,说到底还是要靠她的,要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可是,如今看沈闹这副对隋释恨之入骨的样子,她眼下没有冲到那家客栈将隋释杀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伸出援手呢?
可是,司樾桁到底还是不了解沈闹的。
她一脸认真的注视着跟前的男子,寻思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会让七七暗中准备马车,让七七送你们出徐州。”
此话一出,司樾桁满心欢喜,几乎是忘记了刻在骨子里的礼节,直接伸手拉住了沈闹的手。
“你不与我们一道走吗?”
沈闹面无表情,将自己的手从司樾桁的手中抽了出来,十分坚定道。
“我不会再嬴理的身边呆太久,我早晚会走,可是我与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你与隋释如何,便也与我无关了,我们之间桥归桥,路归路。”
听见这话,司樾桁眼中的神情有些黯然,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挽回这一切,毕竟之间隔着杀兄之仇,他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司樾桁欲言又止,“你从前对表兄爱得那般深沉,现如今你当真一点都不爱他了吗?”
沈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从前也是她太傻太天真了。
从前她是沈家大小姐,不论如何,尽管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她的身后都有阿兄会替她撑着。可如今,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后悔自己曾经深爱着隋释,但是从今以后,她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人了。
准确的说,她已经根本不相信爱了,不敢爱了。
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隋释都可以对她充满算计,她除了沈茫和慕七七,还能够相信谁呢?
沈闹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起身准备送客。
而司樾桁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来,被她送着走出了院子。
“我会让七七与你联络的。”
沈闹说完这话,便也止步不前了。
司樾桁回头看了一眼那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即使眼下她近在咫尺,可是司樾桁却觉得她好想离自己好远好远。
送走了司樾桁,沈闹便进屋去了。
元媛紧跟在她的身后,早已经在沈闹与司樾桁单独见面之时,就已经将这件事情传书给了自家殿下。
“元媛,你跟在嬴理身边多久了?”
这还是沈闹第一次主动与元媛谈论起嬴理的事情,让元媛有些吃惊。
“回姑娘的话,属下也没有在殿下身边呆多久,毕竟殿下八岁那年便前往南邑了。只是殿下的母妃庆妃于我们兄妹二人有恩,哥哥便跟在殿下身边前往南邑,而后一直都留在庆妃娘娘的身边。”
听着元媛的解释,沈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哥哥一心效忠于殿下,我自然也一样。”
知道元媛口中的哥哥指的是元一,沈闹点头,眼底也多个一抹羡慕来。
“不错,有元一这样的挺好的。”她的语气有些悲观,“之前我也有哥哥。”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的话没有全部说完,但是元媛却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从这儿去扬州,多久能到?”
“快的话,日落之前便能到达。”
听见元媛的解释,沈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去准备准备,一会儿我们去扬州。”
元媛大惊,整不明白沈闹为何此刻要去扬州,那儿不是正在打仗吗?现下过去做什么?
不过,她想起了从前元一与她说过的话。现如今非但自家殿下说的话要当做圣旨,就连沈闹说的话也要当做圣旨来执行。
元媛点了点头,很快的便下去备马了。
……
与此同时,此刻的扬州城外,哀鸿遍野,血流成河,不复先前的繁华。
北宁大军进入扬州城内时,不曾烧杀抢掠,倒也免去呢城内百姓们的担忧。
可是,那几位南邑将军们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们有的忠肝义胆,自尽身亡。有的丢盔卸甲,逃之夭夭。
拿下扬州之后,嬴理便将城内需要打理的事宜交由元一与墨风处理了。
而他的下一刻目标则是那距离扬州最近的建业。
此刻他正在屋内观察着那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地势图纸。
只听见一道凌厉的风声一闪而过,很快的,一道身影便落到了他的跟前,成为了扬州城内的不速之客。
嬴理抬头注视着那站在自己跟前的那位身着蔚蓝色便装的男子,不禁勾了勾自己的唇角。
这人剑眉星目,他鼻若悬胆,一双标志性的鹰眸深邃,脸庞冷硬,七分温和,三分刚毅,看着文质彬彬,谦和有礼。但有时却让人觉得他一股阴邪之气,亦正亦邪,眼中戾色骇人,更似笑里藏刀,叫人难以琢磨。
“西恒摄政王大驾光临,嬴理有失远迎。”
他一早就知道了楚寰疑这些日子就在附近,可是却没有想到今日他会直接现身。
而楚寰疑自然也知道,嬴理何等聪明?当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了,今日之所以冒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与他合作的诚意。
“这场仗可让你打痛快了?”
明白楚寰疑话中的深意,嬴理笑而不语。
他在南邑为质多年,实则也是潜伏南邑多年。窥视到了南邑一半的兵布图,所以这一仗,北宁大军势如破竹,也有一半是靠那兵布图的。
但到底只有一半北嬴理得知,另一边,沈茫知道,也将那兵布图的内容绘给了楚寰疑,因此楚寰疑早前拿着另一半兵布图来找嬴理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