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工人中的带头人,他们要是一块进厂了,在厂子里维持着原来的团队集体,自己管理厂子的时候反而不太顺利。
他们不来,是好事。
“行了,不聊他们了,这边《无适龄人员保证书》的签字,现在就开始吧。”
杜河将保证书递给何厂长:“辛苦一下,何厂长。”
何厂长拿了三千的辛苦费,又看到有希望解决困扰自己半年的安置费问题,自然乐意帮忙,带着一群工人到了边上,挨个签保证书。
杜河则走到大中身边,给大中递了一根烟:“那几个,你回去让黑驴多盯着点,不用过多关注,但是照顾不能停。”
说着,他的下巴点了点走远的那几个工人。
大中显然知道“照顾”是什么意思,接过烟点头狞笑:“大老板放心,话我一定给驴哥带到。”
他打了个响指,其中两个混混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缀上了走远的那几人。
有签约的工人看到两个混混的动作,面色一变,显然想到了什么,但是眼神闪烁一番,什么话都没说,转而和同伴笑着,继续商量签约上班的事情。
杜河将众人百态扫进眼中,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退在一边点了根烟,安静地抽着。
“杜河!”
一声银铃般的叫喊,吓了杜河一大跳。
他转身,才看到是笑颜如花的林玉娴。
刚才一直忙着办正事,差点都把这位大小姐给忘了。
“怎么样,做生意好玩吗?”杜河侧过头,避着林玉娴,吐着烟雾。
林玉娴闻言,倒是颇为认真地歪着头想了片刻,认真道:“劳心劳力,还得应付各种突发的情况,一点也不好玩,不过我觉得做生意就该这样,运筹帷幄,我想跟你学这个!”
杜河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林玉娴的回答。
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负责保护自己的大中:“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知道啊,捞偏门的!”
林玉娴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旋即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迂腐的圣母,阿正已经和我说了你和这些工人的恩怨,对付这种人,就该黑白并用、快刀斩乱麻,不然就得一直被他们恶心着。”
“社会上和官场上不同,在社会上对付不识好歹的人,就得以暴制暴,这是我爸常说的话。”
林玉娴说着,昂头看向杜河。
“咳咳……”
杜河没料到林玉娴心中真是这么想的,差点被烟给呛着。
他连忙低头顺着气,心中一阵腹诽:怪不得你爸一个以前可能是高官的人,后来去经商了,体制内可不兴他那套水浒传理论。
“怎么样嘛杜河?”林玉娴一手乖巧地给杜河顺着气,一手拽着杜河的胳膊轻晃:“我想跟你学着做生意。”
你之前说的可是秘书的,怎么又成了学做生意?
“我可不是你的教练。”杜河摆了摆手,婉拒道:“我只是个县城小老板,你哥堂堂国棉三厂副厂长,你要学做生意,找他更合适。”
“他?”林玉娴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那哪是做生意,就是在做官。”
杜河闻言,不禁失笑。
自己倒真没想到,林玉娴看着头脑简单思想大条,看问题竟然这么清楚。
国企的高层管理,那不就是做官吗?
不过林国器这个副厂长还是不一样的,他能和自己交易现代化管理系统,关心厂子改制,就算是做官,那也是技术性官僚,算是不错的了。
“行了,你还是没懂做生意是怎么回事。”杜河见到林玉娴又要说什么,连忙抢先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这几天你就跟在我身边,看看我都在干些什么,要是真觉得自己都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我就答应你跟我学做生意。”
林玉娴蹙着眉想了想,点头道:“那行,我以后就跟着你了,杜总。”
“不是以后,是这一周,这一周你要以员工自居,对我言听计从!”
杜河无奈地强调一遍,不再管林玉娴,关注起了签约现场。
工人们的签约,要远比沙坪村的农民顺利得多,毕竟文化程度高、接受能力强,合同上的条款能看明白,不需要多费口舌向他们解释。
一个小时时间,八十四名农机厂工人,都签了约,平均下来一个人还不到一分钟。
这也是得益于阿正的灵机一动,五人一组同读一遍合同,有疑问一起解答,大大缩短了签约所需的时间。
杜河在边上看着,越来越觉得自己提拔阿正,算是捡到了一块宝。
签约完毕,后续事情杜河交给了何厂长和大中。
他则和阿正、林玉娴一起,各骑着一辆大中等人骑来的大杆自行车,朝着小区赶去——这会实在太晚了,小小的中泰县根本见不到出租车。
车子走到城关镇路口,领头的杜河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杜哥?”阿正带着林玉娴跟着停下。
杜河借着夜幕扫了一眼街道,问道:“阿正,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图文广告制作的小作坊,是不?”
阿正点点头:“在隔壁那条街,怎么了杜哥?”
“有就好。”
杜河笑笑,从皮包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阿正:“我在这上边画了几个标签、铭牌、广告牌,尺寸、色彩都有标注,你去跑一趟,连夜弄出来三十套。”
“这……”阿正接过纸,看了眼手表,有些迟疑道:“杜哥,这么晚了,人家都关门睡觉了。”
“敲门,让他连夜帮忙弄出来,简约一点也没事,钱不是问题,他要是推辞你就加钱,加到他同意。”
杜河的意思十分坚定,对着阿正解释道:“柱子运回来那批货的样图我看过了,这些标签是要贴在那些家电上让那些家电变成我们的产品的,后天刘县参加工厂剪彩的时候就得亮相,我们没时间等。”
说着,杜河又道:“这两天你辛苦一下,新泰和运输那边就交给柱子吧,明天我借了工具,我们一起把货运到沙坪村的厂子,争取明天一天,就把铭牌、标签换完。”
阿正见杜河说的严肃,也不再推辞,点点头郑重道:“杜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边上,林玉娴此时却疑惑道:“等等,什么换牌、变成我们的,你们准备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