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个小孩。”
我从回忆中挣脱，转眼便对上了末的眼。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东西在动，看着我慢慢泛起泪光。
楚桑末红着眼，眼里泪水攒动。
“大人，您记起我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的哭腔，让人心疼。
我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楚桑末从受人欺辱变的无比挺拔，他不再像我刚认识他时的落魄，一身破旧的衣裳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个少年在后来总是穿着一身白衣，脸上永远带着干净羞涩的笑容。
“恩公，你为什么那么厉害啊？”
少年曾满眼敬慕的撑着脑袋眼巴巴的问过我。
我当时随意挑了挑眉，散漫回道：“因为……这是神明的力量。”
少年眸中微微一愣，随机更加崇拜的望着我。
“原来您真的是神明大人！”
我没有想到，这小孩这样天真。
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但我没有反驳他，因为我说的也是真话。
那时少年小心翼翼的坐在我身边，桃花落满了他白净的衣裳，他的眼神也只是无限的怜惜，他从桃花上移开双目，像个孩子一样的望着我。
“那我做您的信徒，大人。”
“大人，对不起隐瞒您这么久。”
楚桑末真诚的看着，我一顿。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还有他——
那个总是像孩子一样的少年，后来的下场并不怎么好。
满身血渍的楚桑末奄奄一息的被城中的人锁在城门之外。
他满眼的哀凉，风萧索的吹在皮肤上生疼生疼。
血痕拖了数十米，他仍然咬着牙往前爬。
记忆到这便戛然而止，我心脏一时触动，缓缓才从少年哀凉的眼神中回过神。
“小末。”
我轻轻叫了一声，很心疼很心疼小末。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两千年的时光，对经历着的人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与痛苦。
“我信奉您，无怨无悔。”
楚桑末看懂了我眼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总是能够原谅一切，即使那么不美好。
“叙旧，就道这里吧。”
许青湫的声音传了过来，阻断了我们之间的眼神。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怨恨。
“楚桑末，我追杀了你两千年，你藏匿的本事可真是不错。”
许青湫牢牢的盯着我，口中的话却是对身后的楚桑行说的。
“他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千不该万不该，成为他的信徒！”
“青湫，够了。”
我的声音平静，淡淡的看着他，许青湫看着我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他仿佛是在嘲笑着什么，讽刺着什么。
“你可对的起我？”
他近乎颤抖的问着我。
接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我。
“我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便不会轻易放弃，时间……所剩不多了。”
他阴郁的看着我，眸中占有更甚。
“你逃不掉，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切的结局。”
“苏容景不可以，但——”
我的嘴唇苍白，瞳孔的光泽却越来越盛。
“风肆月可以。”
听到风肆月的眸子，许青湫一顿，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冲我抓来。
“苏容景，停下！”
许青湫的身影朝我猛的扑了过来，我平静的看着他，他在快要来道我身边时候猛然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去。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不可置信对我施展了攻击。
但无论他怎样做，始终无法靠近我半分。
我缓缓抬起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青湫，你真的错了。”
我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将我的整个人都笼罩。
一片圣洁之中，我感受到了身体里无限的暖意。
让人熟悉，让人……感慨万千。
“阿景！”
我回头，深深的看向景泺。
景泺唇边还挂着血迹，他的双眼睁大，手伸过来，我知道。
他舍不得我。
我含着泪，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
“景泺。”
我抱住他，景泺身上的味道永远让人心安。
“景泺。”我软糯糯的喊道，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缱绻。
“我也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景泺，从第一眼就喜欢。”
“景泺别哭。”
景泺拥住我的手颤了颤。
“你……会成为风肆月吗？”
他低沉着问道，语气颤抖。
“我知道景泺害怕，害怕再次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
“苏容景和风肆月从来都是一个人呐。”
“我终究都要成为那位大人。”
我笑了笑，渐渐离开了景泺的怀抱。
我对上景泺的好看的蓝色瞳孔，满脸写着眷恋。
“景泺也是我信仰的神明。”
“我也想，像景泺一样，如同神明一般，为了这个世界。”
“阿景，阿景！”
随着景泺的最后一声呼唤，光芒就要彻底把我吞没。
我最后向他扬起笑容。
“景泺，再见。”
林中大雾四起，光芒却再次闪现。
我知道该怎么做，风肆月告诉过我。
当时，他凑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若愿回家，随时都可以。
身体里，许多的东西正在相互融合。
我的意识渐渐变的无比清醒。
所有的事情，两千年前的事情，甚至更久远，小到万物生长，我从混沌中醒来。
这每一幢事，都清晰的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
混沌初开之时，先升起来的是月亮。
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月亮。
纯净的月光撒了我满身。
我仰望着，只觉的美到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的眼里盛慢月光，月光皎洁又柔和。
夜风拂过，拂起我脸颊旁的黑发。
“我就叫，风肆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