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景泺的脸恰好偏过那么一分,此刻景泺的半张脸都得被那剑给削掉!
“果然是你。”
惊魂未定,景泺已经做好了防备,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司徒行。”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啊。”
司徒行的语气中饱含戏谑。
说完,他又挑眉往我这儿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饶有趣味的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慢悠悠的移开。
“传闻中的鬼君,也没有多厉害啊。”
被末扶着的暗血身体气的一颤。
“我不过是让阿梦制造了点幻觉,你就不能自已了?”
“幻觉?”末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清秀的眼睛在垂着眼,有点僵硬的靠在他身上的暗血眨了眨,有点疑惑。
“暗血——”
“司徒行你妈的,竟敢对本君使阴招!”
司徒行冷冷的“呵”了一声。
“你未免,过于自大。”说完这句话,司徒行不再看他,他说话的语气如同是朝着阴沟里的垃圾。
“咳咳,妈的。”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司徒行淡淡的抬起眼,对暗血的威胁完全置之不理。
“这剑,归我了。”
司徒行语毕,明约剑瞬间回到了他手中的剑鞘之中。
寒气顿敛。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这把剑,为什么拿到了剑还要在这儿和我们周旋?”
景泺寒声问。
显然,拿到了剑的司徒行仍然在这跟我们对持,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难不成,他真的是想解开守封山上的封印,让恶鬼侵占人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轻轻的笑着道。
“打开鬼界到人间的通道,对我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好处。”
他轻轻看了一眼暗血,有些忌惮的道:“况且……打开封印需要的同时鬼君自身的封印也会被解开。”
“我可没有把握,能打的过火力全开的鬼君大人呢。”
司徒行一步一步的朝景泺靠近,细长的眼睛危险又神秘。
“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把这封印想办法弄开呢。”
“幸好这剑不受鬼界影响,我已经消掉了这把剑有关于前任主人的所有记忆,现在这把剑可以任我驱使。”
“你们说,我要不要杀个人,来练练手呢?”
司徒行手里的剑被拔出了一寸,露出寒冽的冷光。
说那时快那时快,好像是有预感一般,我心脏猛的一跳,但危险要来临时,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跑!
我飞快的跑向景泺!
那剑也正如我所料一般的刺向景泺的放向。
但是,太慢了,太慢了。
我紧张的连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来不及,司徒行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而景泺也站在原地,眼看那剑就要朝景泺刺去。
“景泺!”
我失声大叫,下一刻只见那剑芒徒然一转,直直朝着我刺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到的只有司徒行目的达成的笑脸。
以及方寸顿失的景泺。
“噗——”
我的胸口一凉,垂眼。
看到那把明约剑已经末入了我的心口
剧烈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大人!”
“苏容景!”
我疼的睁大了眼睛,可感官却好像在迅速消失。
眼前只有一飞扑而来的白色身影。
耳边盘旋着听不真切的各种叫声。
我知道,这一刻。
场面一定混乱无比。
谁也没想到,司徒行第一剑。
杀的是我这个最弱的。
想像中摔到冰冷的地面上的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毕竟末抱着暗血,总不能把暗血扔掉来救我。
我本就不是他的那位神。
也不会是景泺,司徒行挡在我们之间,刺向我的剑也是从他手里飞出的。
但是,接住我的还是这个白色的身影。
我倒在景泺的怀里,不用睁眼去看,景泺身上的清冽香味,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了。
凑近了些,我还是可以看清景泺的神情的。
他低头望着我,眼珠里好像有东西在闪烁。
“景泺……”
“我好疼啊。”
到了嘴边的,习惯的安慰别人的话。
没事,我不疼的。
莫名其妙,在看到景泺的时候,就是好像委屈的跟他说。
疼……
“对不起,对不起……”
景泺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边重复这句话。
我的听觉却好像越来越薄弱了。
景泺的脸,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可我好想,好想在看他一眼。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我强迫自己还能清晰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泺一定是我,最——”
指尖的温暖一点一点的开始退散。
耳边压抑的哭泣声也渐行远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景泺一定会是我,最虔诚的信仰。
……
人死了,会是这么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
直到今天,我真的死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魂魄从体内飞出。
咦,不对啊。
那是我的魂魄吗?
我的头上飘出魂魄,可怜的在空中晃荡。
如果那是我的魂魄,那我是什么?
然而我却像是一团空气,连我们自己都看不到自己。
我好像藏匿在空气中一样,什么都能看见。
我看见了冷意越发浓重的景泺。
他抱着我的身体,没有哭,只是红着眼。
还有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的末。
他痛哭流涕的喊着大人。
还有暗血,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脸呆愣。
明明最开始,他也扬言也杀了我的。
最后是司徒行,他得意的看着这一切,当我看向他时,他的双目一抬。
正是我这个方向。
但他的双眼没有焦距,连我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他大概也不可能看见我。
“这么轻易,就杀掉了?”
他看的方向,是我的魂魄。
忽然想起什么。
那该不会,是楚家墓穴中那三分残魂吧。
难道……他可以看到?
很快,司徒行验证了我的想法。
他伸手,魂魄往他的方向飞去。
“景泺,快去看司徒行!”
我想尝试说话,但显然,他们都听不见我的声音。
“住手。”
传入耳中的,是景泺冷冷的嗓音,带着嘶哑,像是要划破千层冰霜。
“哦?你能奈我何?”
司徒行左眉一挑,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景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