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他们竟然还没看过瘾。
丁壮打我就和猫抓老鼠一样,没想到他们还很喜欢看。
“今天就到这儿了,想看,明天买票再来。”辇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话音刚落,我还来不及再去看他一眼,就被上前的两个男人给拖回了笼子里。
笼子开始往下沉。
在他们扔我进笼子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
“这两个人的运气还真不错,本来输的那一方是要死的,他竟然和那个胖子打了平手。”
笼子开始往下坠落,原本刺目的光线渐渐黯淡了下去,只留一片昏暗。
“哐当!”笼子重重的落了地,我被惊的一怔。
但也有意外之喜。
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很多人被关在了笼子里,他们的身上,都是伤口。
有一些还是在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上又犯了新伤。
鲜血的腥臭味瞬间涌入,我难受的皱了皱眉。
“小白脸儿!”
“欸?”我回头,发现叫我的人竟然是刚才和我在擂台上打架的丁壮。
“小侯爷。”
“什么小侯爷,我叫丁壮。”他神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我讪讪一笑,“我叫错了,丁壮。”
“你为什么叫我小白脸啊?”
旁边笼子里的人也不多,各种声音都有,但大多数都是互骂声。
这也正好,我们说话,不会显得太异常。
丁壮在自己的笼子里,白了我一眼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开起来就没几两肉,还长的这么白,跟个女孩一样的。”
“嗯,谢谢。”我笑着道。
他意外看我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又扭头去看了看周围。
“你乱谢什么,我可没有让你。”
“好,你说没有就是没有,但我就是想谢谢你。”
“你这人可真奇怪。”嘟囔着,又盘腿坐在了地上。
“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他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什么。
我一愣,点头。
“嗯,我是新来的,以前我们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了,我都在这里面待一个月了,今天第一次见你。”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们为什么要打架?”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到底是不是被抓进来的奴隶,我们是被抓来给那些贵族们取乐的呗。”
“打架给他们取乐?”我确认道。
他点头,“对啊,那些有钱人啊,有钱多到没处花的时候就开始从别的地方上寻求乐趣了,看我们生死相搏,打出血打断骨头他们就开心就轻松了。”
“这可真是奇怪的癖好。”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我们是奴隶,这是我们的命。”
我一愣,“怎么会呢?”
“我们也是人呐。”
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人?”
“怎么会是人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眼底还有一抹自嘲。
“我们除了长的和人一样,和那些畜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
“那我们就自己把自己当人看。”我看着他的眼睛道。
丁壮的眼睛和小侯爷的眼睛一样,醇厚,质朴。
“你是刚来,碰到的又是我,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因为输的人会死吗?”我问。
他双眼一顿,转过了头。
“对啊,在这里想活着就一定要赢,不然就会死。”
“那我们今天?”
“今天我们是平局,如果明天还是分不出胜负的话,我们就都要死。”
“所以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定睛道。
“明天我会全力以赴,如果你还是和我打的话,你可不能像今天一样了。”
原来他是知道我不想伤他的。
我埋着头,心里如乱麻一团。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景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全。
辇城为什么又成了督军,而且看他的眼神,他好像根本就不认得我。
我螚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辇城也失忆了。
如果是这样,景泺会不会也——
“你这是什么?”我被丁壮疑惑的询问给拉回了思绪。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自己身上一看,瞥见奶白色塑料一角。
我把怀里的大白兔奶糖拿了出来。
这是我给阿姒留的糖。
这颗糖躺在我的手心,干净的一尘不染。
我笑了笑,手伸进丁壮的笼子,要把糖给他。
丁壮却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他虽然后退了,眼神却一直黏在这颗糖上。
“它叫大白兔,是糖。”
我见他犹豫,继续说道:“很好吃的。”
他抽搐的伸了伸手,又恋恋不舍的把手伸了回去。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肯定是下了毒,我死了,你没有也是要和别人打的。”
没想到这小胖子倒是谨慎的很。
我们的脸都沾满了灰尘,我冲他始终是笑着的。
“这个糖,真的很好吃的,特别甜。”
他咽下一口口水,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快速从我手上把糖果拿了过去。
他急躁的剥着糖的外衣,终于乳白色的圆柱形奶糖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诱人的奶香味,蔓延开来,他四周迅速一扫,立马把糖扔进了嘴里。
他的表情开始变的微妙,暗沉的双目逐渐有了光泽。
“好甜。”他说。
他把糖含在嘴里,想多留住这片刻的甘甜。
“我还有。”我又掏出一颗,递给了他。
他犹豫的看了我一眼。
我失笑道:“你不是都试了吗,没毒。”
他狂点头,感恩的看着我,“我知道,但这太珍贵了,我已经吃了你一颗了,这颗你自己留着吧。”
我一愣,眼睛忽然有些泛酸。
有什么尘封在记忆里很久的情绪渐渐的开始蔓延。
“给你,我不爱吃甜的,真的。”我浅浅笑着道。
他楞楞的看着我的脸,又看着我手里的糖,还是不肯接。
“如果你不要,我就给别人了。”我作势就要拿走糖。
他听我这样说,连忙把糖拿了过去。
他瞟了我一眼,好像生怕我后悔。
“那我可接着了,是你自己要给我的,可不关我的事。”
“好,不关你的事。”
我原以为他会立马吃掉。
却没有想到,他把那颗糖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服里。
最干净的那一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