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肆月淡淡扬头,收敛起眸子里不易察觉的神色。
“你盯着我做什么,还不快看紧你的景泺。”
他娴熟的翻了个白眼儿。
我依旧看了风肆月几眼。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和这货,哪哪看出来是一个人了?
“哎,景泺!”
我和风肆月说这几句话的时间,景泺竟然已经离开了,我忙拉着风肆月追了出去。
景泺做事滴水不漏且雷厉风行。
“楚大人!”
走廊里,一阵好听的男音叫住了景泺。
我回过头去查看。
偏偏而来的,是一袭秦衣的许青湫。
“青湫……”
青湫脸上带有急色,一向平稳的脚步都匆忙了几分。
他匆匆叫住景泺。
景泺淡淡看向他,许青湫先是朝景泺点了点头。
“楚大人……”他的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何事?”
许青湫抬眼,目光在景泺的脸上打量了几分,似乎是瞥到了什么,他脸上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楚大人,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是因为。”
他眸中闪过猜测。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容景到底……去哪里了?”
景泺眼底浮现出一些冷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青湫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
“这几天,阿姒常来找我做伴,说起容景总是忧郁不解,她还是个孩子,于是……”
他抬起眸子,眼睛里的情绪波动分明。
“于是我就算了一卦。”
说到这,景泺的眸子果然是一沉。
“你跟阿姒说了什么?”
许青湫奇怪的看了景泺一眼,“楚大人,我还没说这一卦是吉是凶,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泺面色一白,声音也沉了下来。
“苏容景此次所出任务,事关重大。”
我不由暗自为景泺鼓掌,他果然还是很快就镇定了起来,且过渡之中没有一点痕迹。
“哦?真的是这样吗?”
许青湫淡淡挑眉,明显是不信的,但面上又表现的极为恭敬。
景泺的眼神平淡,好似随意扫过去一般。
“我还有事,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许青眸中露出急色,眉目间全是担忧。
“楚大人,我也是容景的朋友。”
他顿了顿,清秀的面孔竟多了几分倔强。
“容景如果出了什么事,作为朋友我也很担心。”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也跟着沉了沉。
“而且我的卦中显示,容景现在……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表达的已经差不多了。
许青湫是卦师一脉铁定的传人,若说别人的卦术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可他苦苦钻研十几年,且天赋异禀,他若说算丁了的事,怕是没有什么人敢质疑。
关于我死的事 整个霁查院知道的人并不多。
也就院长、雨衡还有景泺。
我的死讯和司徒行的事牵连很广,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被霁查院压了下来,估计暗地里也不止是从司徒行那里施邢获取消息,霁查院脉络之广,可能早已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查了下去。
司徒行出身凤城,关于他往前的一切都是可以查到的。
但全不全面,就要看霁查院的办事效率了。
“你应该知道霁查院的规矩,院长没有公布的不应该多问。”
许青湫眸子动了动,低下头笑了笑。
“既然这样,是青湫唐突了。”
许青湫面色一如既往的柔和,浅浅的点了一个头,便离开了。
“风肆月,你看什么呢?”
我戳了戳旁边看着许青湫背影的风肆月。
风肆月收回视线,“他是谁?”
可能是因为许青湫的面容好看,风肆月便多注意了一分。
我摸摸头,“他叫许青湫,是卦师与药师一脉的传人。”
“哦?”风肆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疑问。
“我大概明白你们的五大家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笑容看着神秘,我却也看不明白。
“快跟上去吧,你家的楚大人已经走远了。”
风肆月扬扬眉,眸中闪过一丝什么。
“欸,景泺等等我!”
我回头一看,景泺果然已经走的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了。
……
夜晚,景泺也没有停下。
他开了一辆越野车,此时我们正奔驰在田野之上。
“看这个方向,景泺去的守封山!”
我一惊,忽然想起来。
“对了,风肆月。”
我转头看向风肆月。
“你还记得你的明约剑吗?”
风肆月眸子一黯,沉默了下来。
这就奇怪了,提起明约剑,他怎么怪怪的。
“风肆月?”我小心的再叫了叫他的名字。
风肆月的眼神如同雷电一样的扫了过来,差点吓的虎躯一震。
“明约剑还能去哪,只怕霁查院又重新下了封印给压制住了。”
我默默的盯着风肆月。
风肆月左眉一挑,“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摸着下巴,好奇的目光在风肆月的脸上打量了片刻。
我刻意放缓了语速。
“风肆月,你说你好歹也是个神,还是唯一一个。”
我大眼如同求知宝宝一样的眨了眨。
“可是啊,你说你怎么就被后人这么忌惮,不仅魂魄被封了,连佩剑也要被封的严严实实,就算是封印危害人间的大魔王也不至于此吧。”
眼瞅着风肆月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我憋住笑。
风肆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差要破口大骂。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我他妈就只占个三分魂魄,后面那七分魂魄的做的事我怎么知道,关我什么事?”
我愣了愣,不由失笑。
风肆月这急眼的样子,明明就是个小孩嘛。
我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触摸不到,但还是做了个象征性的动作。
“信你。”
“你在质疑我?”
他眯起眼,眼里有些危险的意味。
“不不,我可不敢。”我忙摆手。
虽然风肆月也对我做不了什么,但万一他不和我说话就糟糕了。
“我告诉你,你和我是一样的,甭管其它的风肆月都干过什么,我们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别随随便便就拿我开玩笑!”
话说到这,风肆月看似平淡的转过了视线。
“说正经的,守封山上还有什么东西吗?”
我也不再和风肆月打趣,车开的很快,这说明景泺很着急。
景泺着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守封山上的东西很重要。
虽然百分之九十八就是风肆月的魂魄,但是我们上一次在守封山,除了明约剑,其他的东西,如果有当时就应该被排查出来啊。
“我看楚景泺就是故意把魂魄留在守封山的。”
风肆月忽然淡淡的点评道。
“为什么?”
就算是聚齐风肆月的魂魄可以救回我,景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做出那么危险的决定啊。
毕竟总的来说,如果魂魄被有心之人拿去了,也是一种隐患。
“对了,暗血应该还留在守封山上吧。”
忽然想起了他。
暗血虽然受了重伤,但我之前也给他治疗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风肆月的面色一顿,提到暗血他的神色明显有些变化了。
“怎么了?”
“暗血和你交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侧着脸,眼神不住的往风肆月身上打量。
风肆月的眸子微微缩紧,“哼。”
他一声冷哼。
我叹了口气,“唉,果然呢,我说他怎么知道我是你的时候都恨不得要把我脖子都给拧断。”
“他是鬼王,三界中唯一一个可以与我过几招的人。”
风肆月微微抬起下巴,就算他没有明显去表示,但天生的骄傲也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光辉。
“原来是打出来的交情。”
我点点头,一脸了然。
“风肆月。”
他忽然被我叫了声,皱眉抬起了头。
“你话怎么这么多?”
哪有,景泺就从不嫌我话多的。
明明就是风肆月话太少了。
真是的,明明是一个人,就不能学着我活泼点吗?
“大可不必。”他像看透我的想法一样,冷冷的转过了头。
我笑了笑,“我安心啦。”
风肆月没有理我,我默默的把话给说完。
“你这么厉害,暗血其实只能和你过几招吧,你还是每次都让着他,并且神界那种地方,你还允许他自由出入,你们交情肯定不一般。”
我瞥见风肆月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
“暗血用自己的法力封印住鬼界通往人界的通道,也是因为有风肆月大人的原因呢。”
风肆月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很浅。
“所以呢?”
他还是出口了。
我摇头晃脑,“那暗血自然是会好好保护你的魂魄啊,也不知道暗血那里有你几分魂魄,对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风肆月,有一个问题。”
“问。”他淡淡说,并抬眸看向了我。
“你说,你要是找回其他的魂魄,他们是像你这样自行一体呢,还是和你融为一体?”
风肆月面色平静如水。
“不知道。”
“欸,这——”
我正想深问,忽然一个急刹车,我忙看向景泺。
只见景泺已经停下了车,解下了安全带。
“景泺,我们到了吗?”
虽然知道景泺不会回答,但我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