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心脉护住了。”
楚桑末眼里逐渐清明,他想起他刚比我机关大赛,为了感谢神明大人,所以连夜赶去附近的闽城,想在风肆月早上吃早点时,为他带回嘴新出炉的当地特色点心。
谁知在路上变遭到了攻击,对方来势凶猛,人也很多,他很快便招架不住,被利刃穿心。
倒下的那一刻,望见一身胜雪白衣飘然而落。
“有人要杀我?”
他眼里有片刻迷茫。
“多谢大人!”
没等白衣公子说话,他立马激动道谢。
“不是大人救我的,我就又死一次了……”
“大人每次都救我于水火之中,桑末实在是无以为报…”
楚桑末稚嫩的面孔上有些羞涩,打低是白衣公子待他这样好,他却什么也无法为白衣公子做。
白衣公子的眼睛逐渐变得幽深。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不计较。”
“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
“您直接说就好,大人说的话桑末哪有不听从的道理。”
他的神明大人一向骄傲,还从未如此优柔。
因此楚桑末一下变意识到了不同于寻常的地方。
“青湫那孩子,本性不坏。”
白衣公子声音沉凉,垂着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他与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一时想不开加害于你。”
“我已命他回桃临思过,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白衣公子肯定的保证。
楚桑末却是一头雾水。
什么?
许青湫要杀他?
他和许青湫之间有产生过什么过节吗?
在楚桑末的印象里,许青湫和谁的话都少,也就是在白衣公子面前话才多一些,而他虽然跟着白衣公子许久,许青湫和他说的话统共也就不超过十句。
所以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
楚桑末想不清楚,也没有再深想。
也没有半点记恨许青湫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末不要记恨许公子,虽然不知道许公子出于哪种原因,但大家都是朋友,末也没有真的受伤,不会记恨他的。”
白衣公子点点头,眼里有些少有的愧疚。
也不知,这份愧疚究竟是对谁的偏袒。
——
楚桑末的机关术愈来愈成熟,白衣公子将人间也逛的差不多了。
一直到,天下乱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桃园里还有一个人在思过。
那个人,自然是许青湫。
只是白衣公子没有想到,天下大乱实则与黑衣少年是有些关系的。
五大派横空出世,忽然揪出凌云派当年血洗仇家一百多口人的事。
当然,这事或许有也只是一个由头。
总之,凌云派从前一家独大,现在却面临受人指责的境地。
白衣公子回桃园的路途上听说了许多。
在离逃园很近的那一座山上时,他听说了一个消息。
凌云派的掌门讲五大派个个突破,此刻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白衣公子大惊,黑衣少年年少,戾气却很重。
他第一眼见他时,便看出来了。
本以为与他在桃园待的那一段日子身上戾气会淡一些,却没有想到……
白衣公子折反,前往五大派的地盘,希望还来得及。
可终究是晚了。
白衣公子赶到时,黑衣少年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底一片阴霾。
在他的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黑衣少年浑身都是血腥。
“许青湫。”
白衣公子声音发冷。
黑衣少年淡淡的看了过来。
“原来是神明大人来了,看到这一番景象,是要来了解问这个大魔头吗?”
黑衣少年脸上有血,一双眼睛不再清澈而是妖冶。
白衣公子皱眉更深了。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黑衣少年轻笑。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桃园,看着你和楚桑末恩恩爱爱,你问我理由。”
白衣公子恍然大悟。
他命黑衣少年区桃园思过,但却忘了桃源有许多他留下来的机关。
其中一个机关,可以看见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黑衣少年这些年,一直都在看着他。
只是……他什么时候跟楚桑末恩恩爱爱了?
“你怕是和楚桑末快活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记起有个傻子一直等在桃园吧!”
黑衣少年满目的悲凉。
白衣公子一脸的懵逼。
他明明,今天就要去桃园的。
“这些人挑衅我,污蔑我,难道不该死?”
“你疯了。”
白衣公子冷冷骂道。
“我是疯了,疯的彻底。”
他语气阴狠。
“这些人,不过是杀鸡儆猴。”
五大派的人怎么可能第一杀的光,但剩下的人,都会为他是从。
“我与你,再无情分可言。”
白衣公子最后看了黑衣少年一眼,转过了身。
“你会后悔的!”
“就算你是神又怎么样。”
“你来人间这么久,真的感受过人心的险恶吗?”
“你今天从这里走了,我必定让你把我受过的痛全部都还给你!”
白衣公子消失了。
黑衣少年知道,他还会回楚桑末的身边。
黑暗和血腥中,黑衣少年的眼神彻底陷入阴霾。
他得不到的,任何人都不行!
“听闻神下凡了!”
“真的吗?”
这几天的大街上,众人谈论的话题十分怪异。
“但是,就是那个被称做是神的家伙,听说无恶不作,把我们人类啊可是看成畜牲……”
“终于有人抓到了神,神的力量是什么样的啊?”
“反正他也不做好事,那些力量……如果属于我们的话。”
油头粉面的道门弟子贪婪的望着被囚禁着的清冷男子。
男子穿着白衣,出尘脱俗。
“神终于陨落了,他的修为被五大派刮分干净了,你说他还能再活过来吗?”
旁边的人摇摇头,“他被五大家族镇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反抗,被凌云派掌门抓住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欸?”
那人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风肆月魂飞魄散的地方望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不由凑近,惊讶道:“凌云派掌门为什么要哭?”
……
日子一晃而过,坊间传闻,凌云派的掌门自那位堕落的神明的陨落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似乎有人看见他在哭。
但终究是没有人能够知晓凌云派掌门落泪的原因。
毕竟那位神明大人,可是他亲自送进特别监制的牢笼,亲自逼迫着他魂飞魄散。
而那位姑且还称为神明的大人,没有一点反抗。
他好像淡淡的,一张无欲无求的脸上无悲无喜。
凌云派没有掌门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很快走向衰败,曾经地位凌驾于五大家族之上的门派最终销声匿迹,无人探其原因。
他们忘了那个敢去神对抗的掌门许青湫。
他有着三月春风一样的眼睛。
可那样的眼睛,再也无人能够从其中窥到一丝温柔。
他们依然忘了,魂飞魄散之时浑身闪着光芒的神明,神明所有的修为分散开来,每个家族都分的一份,他们将这些东西世世代代的传承。
封印神明大人魂魄的地方,被称之为禁地。
关于这位神明大人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并没有人真正去关心,当有人说,神的力量可以分给你们的时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神明大人最后看的那一眼人间,是沧海桑田。
黑衣少年后来啊,也爱上了穿白衣。
但那白衣他敢在戴着面具的时候穿。
他害怕那个人看着他的目光,害怕他想起,害怕他会厌恶。
更害怕,他爱进骨子里爱到魔怔的人,始终连一丝恨意都不愿施舍给他。
“我终于等来了我们的结局。”
枯黄的树叶上,再也不穿黑衣的少年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中,包含着许多许多的情绪,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将随着风散去。
那位依旧爱穿白衣的神明大人,在他弥留之际,还是半蹲了下来,静距离的看着自己。
“我从未爱过你,风肆月不会爱上任何人。”
最后响在黑衣少年耳边的是白衣公子的声音。
他知道,白衣公子正劝慰他。
风肆月没有爱上任何人,可是苏容景却有了一生的挚爱。
黑衣少年一直想不明白,白衣公子为何要分出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可他现在,似乎明白了。
他望进白衣公子眸中那些不属于他的丝丝暖意。
黑衣少年说过要教会白衣公子七情六欲的,白衣公子表现的一脸淡然,却很认真的在去学。
光阴太厚重,白衣公子偷偷从光阴的缝隙中悄悄的去爱了一个人。
风肆月是神,没有七情六欲。
可他的意识却能摆脱这一切的束缚。
这个道理,早在许青湫第一次见到苏容景的时候就应该明白的。
可是啊……
黑衣少年已经感觉疲惫,他的声音很小,只有白衣公子能够听见。
“我爱风肆月,爱的是风肆月,是说过要回桃园找我的风肆月。”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的开始消散。
在他意识最后清醒的时刻,黑衣少年依旧在呢喃。
“你要是、要是没有把我丢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