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并不十分浓重。
雨衡的话,却久久盘旋于耳边。
景泺似乎没有这样说过。
可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一遍遍的是对我的认可。
对景泺来说,我值得。
“所以啊,小卦师,我相信景泺不会轻易生你的气的。”
雨衡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只觉得渐渐的变得深沉。
“被偏爱的人才会有恃无恐,你不用做的太好,一个人喜欢你欣赏你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好,可是一个人把你当作重要的人,往往会包容你所有的不好。”
“是不是有些难懂?”雨衡失笑道,一双长眸亮晶晶的望着我。
我眼里的茫然并没有褪去,“重要的人?”
“难道不是对待重要的人,才希望做到完美,倾心以待吗?”
雨衡水墨般的瞳孔浅浅一顿,笑容没有在他嘴角消失,眸中的笑意反而越发浓重了几分。
“有的时候觉得你真傻,有的时候又觉得你似乎什么都懂。”
“可我是真的不懂了。”我为难道。
雨衡说话总是爱绕圈圈,为难我这所剩不多的脑细胞了。
“不懂没关系,你啊……”他拖着长长的尾音,渐渐笑了起来。
“只需要在景泺面前无所畏惧的做自己就好啦!”
无所畏惧的做自己。
景泺的身影一直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景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啊。
这么久了,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心里泛起阵阵的失落。
不过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
林子里吹起了风。
“你们小心点。”
雨衡喊了一声,我们全体都陷入了沉默。
我下意识的抬头,只见透过一层又一层的枝叶,一群乌鸦从我们天空飞过。
景泺转了过来,一双幽泉一样的眸子,直直的看了过来。
“呼——”
“呼!”
风刮的越来越大,单单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呼啸而过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有鬼气。”
雨衡皱眉道。
“我们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一般的鬼魅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是很寻常很虚弱的阴气。
只有那种从真正从鬼界爬出来的鬼,身上的鬼气才会浓重。
当然了,越厉害的鬼,身上携带着的鬼气便越严重。
我没有感知过鬼气是怎样的。
但是萦绕于鼻间充斥感官的,是让人很有压迫感的味道。
“没关系,不要太担心。”雨衡对旁边吓的颤抖的安雨休说道。
我们的气息都被匿身符给遮挡住了,按理来说是不会被察觉的。
但也有可能是过路的鬼魅。
所以我们稍安勿躁,在原地等一等,他兴许就过去了。
想通这一点过后,我们都安心了下来。
。邪风越刮越大,空中的乌鸦继续盘旋着。
整片天空都回荡着恐怖嘶哑的鸟叫声。
“不对劲。”景泺眸中多了几丝寒意。
他抬头望向天空,月光撒在他细长白皙的脖颈上,平添了几分阴柔。
“云柠,雨休,启动准备好的机关!”
景泺一声令下,安雨休和云柠便心领会神。
我们来这里之前,安雨休和云柠制作了一种机关。
这种机关被种在了我们的身体里,在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可以与身边的植物进行融合。
但机关的时效有限,我们可能只能持续十五分钟。
机关快速启动,我快速附身在一棵树上。
云家和安的机关术果然是出神入化,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息顿时消散了开来。
身体和树木融为了一体,通过树木的感官,也可以看见周围的变化。
就在我们都藏好了的一瞬,天空中的乌鸦忽然往着我们刚才站着的那个方向飞了下来。
乌鸦汇聚在一起,一堆骇人的黑气中,渐渐显现出了一个人形。
果然是一只大鬼。
几乎是毋容置疑一般,他身上的鬼气没有半点的隐藏,肆无忌惮的散发了出来。
他落地后,正好是背对着我的一面。
但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男人。
他的肩膀看起来宽厚,穿了件黑羽毛的衣服。
在他的周边盘旋着几只眼睛都几乎要瞪出来了的乌鸦。
应该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明明说了在这碰面,竟然敢让本君多等。”
男人开口说了一句话,因为距离并不远,我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什么……”
他还要等人?
这真是。
他不会真的要在这等人吧。
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就要原形毕露了。
“竟敢叫本君先来,哼。”
他转身似乎是不耐烦就想要走。
我松了口气,他也正好转向了我这边。
看见他的正面,我微微愣了愣。
不是因为他这张脸长的有多特殊。
而是莫名的觉得……
有点欠揍。
我捂住自己的嘴,即使自己什么也没说。
“真是奇怪。”
他一头黑色短发,让人炫目的是他那一双宝石红的瞳孔。
其实很漂亮。
他的嘴正好微微张开,在森白的月色中,露出一口尖牙。
他的眼神充满危险,即使是在此刻神情慵散的情况下。
“老子等你个屁。”他啐了一口,双手懒懒的抱在胸前,就要离开。
心里的大石头可要放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风刮了过去。
这一次的感觉柔和了许多。
红眸男人也停住了脚步,微微仰头,不满的看了一眼上空。
完了,他要等的人来赴约了。
“你知不知道,本君等了你整整三分钟!”
红眸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他的背后隐约有一个穿着麻色衣服的人。
“三分钟都等不及的话,暗血大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他猛然转身,用快到肉眼都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把身后的人抵在了树干上。
那个人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
被暗血压在身下的人,一声没有吭,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笑声风淡云轻,还带着隐隐的嘲笑声。
“你笑什么?”
他恼怒的问。
“笑你还是这么蠢。”身下的人说道。
完了,他们压的好像是安雨休的那棵树。
也不知道他们要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