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没有说话，不想去回答江静怀的这个问题。
江静怀苦笑一声，“你看，表姐，我就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同时失去你们俩的，你说，我为周珅霆做了这么多，他若是知道，会不会有一丝感动。”
不等顾静说话，江静怀继续开口，“不会的，他只会怨我伤了清梦，表姐你看，他全心全意的世界里只有清梦，可我所思所念却只有他。”
到底是自己表妹，顾静还是有些不忍心，“你又何必。”
“表姐是想劝我吗，”江静怀轻笑，“表姐应当明白，我的性子，既然做了选择便只会一条道走下去，不论对错。”
“不，”顾静摇头，“你说错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知道你的性子，就像这次的事，若不是偶然，是不是我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表妹的心思，以前是不想猜，现在，是不敢猜。”
江静怀面露伤感之色，“表姐还是在怪我。”
“谈不上怪不怪的，这是表妹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在想，表妹之前对我与清梦的种种亲近，到底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若之前种种都是伪装，那表妹，可是太让人害怕了。”
“我不是，”哪怕明知道三人到底回不到之前了，江静怀还是不愿意自己被误会，“我之前，是真的想着我们三个可以一直走下去，性情可以伪装，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表姐，不论你心与否，在这之前，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们。”
“不重要了，”顾静转身不去看江静怀。
“是啊，不重要了，反正，表姐也做了选择，在我跟清梦之间，表姐到底是选择了清梦，可是我不懂呢，我们是亲表亲，表姐为何，宁愿站在清梦一边，也不理解我，我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没有错的，可费尽心思，甚至算计朋友得来的婚姻，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不是我想要的，我只知道，现在，我想嫁他，不论他心底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我想要陪在他身边。”
“若代价是，伤你也伤他呢，他不爱你，娶了你也许是江家的原因，也许是别的，你最清楚，他娶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那就彼此伤害吧，表姐，我跟清梦不同，不是我的，我也要勉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始终相信，一个懂得深爱的人，一定不是铁石心肠。”
见江静怀的态度坚决，顾静叹口气，“这一面，就当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见面吧，以后，你我只是表姐妹。”
“难道表亲之间还比不过一个朋友重要吗！”这便是你的决定吗，江静怀心有不甘的质问。
顾静闻言反而笑了，“表亲？表妹要我提醒一下往事吗，表妹觉得，你凭什么比清梦重要，凭你喊我一声表姐还是凭顾夫人是你姑姑。”
顾静脸色越来越冷，“表妹应该明白，若不是因为顾夫人也姓江，江家这个表妹，我未必会认，毕竟，我母亲，姓吴!”
江静怀脸色大变，小心翼翼的试探，“表姐，你还放不下吗，你是姑姑的女儿，是顾家正经的大小姐，你怎么又在说胡话了。”
“表妹果然知道我的身份，难怪顾夫人生前总说，江家儿郎没一个可堪大任的，偏偏女眷一个比一个出色，连舅舅都不知道的事，表妹却知道。”
“表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你当然是姑姑的女儿了，什么姓吴，姑姑姓江啊，表姐是不是最近太累，开始说胡话了。”
顾静面露讥讽之色，“表妹是不是以为我都记不起来了，也是，这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我其实不是什么正经的嫡出小姐，而是从小被遗弃在外面的弃女，表妹，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认你这个表妹的身份吗，因为顾夫人说，她就你这么一个侄女。”
顾静依稀还能看见，那个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临走时拉着自己的手，“阿静，我该走了，我的阿静很聪明，可以护好自己，我这一生，一直遗憾没能抚养女儿长大，许是上天看我可怜，将阿静补偿给了我，阿静，江家是个无底洞，阿静跟他们接触一定要注意护好自己，静怀性子单纯却又固执，以后难免出事，若是，若是哪天静怀有求于你，阿静觉得不为难的，就帮她一把，就当是，我唯一的请求......”
顾静闭上眼睛，那个女人，临走前想的都是别人，为什么不自私一点，为自己多求点，顾静眼眶发酸，心中郁结，既然是她最后的请求，那她答应，所以从小到大，只要是江静怀找她，她从不拒绝。
顾夫人，若是你知道，你最后还想护着的侄女，其实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你会不会还觉得她单纯无害。
江静怀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原来她愿意一直纵容自己，是因为姑姑吗，是了，姑姑那般聪慧的女子，定然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顾夫人养我多年，她的情，我记得，但你与我，从此两清，我从不欠你什么。”
江静怀当然知道她不欠她，甚至若不是因为姑姑，她其实是根本不会理自己的，原来这么多年的表姐妹，只是因为一句承诺，而最后，是自己亲手推开了这份情义，后悔吗，江静怀问自己，脑海中闪过周珅霆的笑容，不，绝不后悔，那个人，值得她如此。
说开了过往，顾静再不留恋，“以后，自己保重。”
江静怀看着顾静背影，到底是没忍住，语气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清梦她，可有说什么？”
顾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那就是，什么都没有说了，到底是不打算原谅自己了，江静怀苦笑，早就知道了结果不是吗，她连周珅霆都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何况自己呢，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始终对她如一的表姐做对比。
可是为什么，亲耳听到这些话，心还是痛的透不过气，江静怀捂住自己胸口，不是已经做好被遗弃的准备了吗，这里，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有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滴在地上，无声无息，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