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爷见虞韶华也是苦着脸,到底是自己儿子,哪里舍得真的责怪,叹口气,“我问过医生了,你这个情况,他之前也没遇见过,一时半会,还真不能对症下药,清梦还怀着孩子呢,你这些日子,不许惹她生气,听见了没!”
好不容易要抱孙子了,结果儿子来了一出失忆,虞老爷觉得,还好自己接受能力强,不然还能不能消化这个事。
虞韶华点头,“父亲放心,既然是我取回家的妻子,自然不会委屈了她,只是,不是怀孕五个多月吗,那肚子为何,不像五个月的。”
虞老爷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拐杖打在了虞韶华身上,指着虞韶华,气的直哆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居然怀疑自己妻子,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你看你不是失忆,你是丢了脑子了,清梦怀的双生子你不知道,你居然还怀疑她,我,你真是气死我了。”
双生儿吗,虞韶华表示自己明白为何她肚子出奇的大了,那是自己的孩子,一想到这,虞韶华就觉得心里一阵甜蜜,心中升起一丝即将为人父的自豪。
“父亲教训的事,我这就过去陪陪她。”
虞韶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虞老爷更气,指着虞韶华背影,“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虞韶华过去时,白清梦正拖着笨重的身子在花园里转,偶尔会弯腰给花浇浇水,夸张的肚子让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吃力。
虞韶华心生不悦,快步走过去,一把丢过他手里的水壶,“怀着孕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若是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身边也不带个下人,出事了怎么办。”
白清梦转过身,看到一脸怒意的虞韶华,眼里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温情宠溺,低下头,“是我没注意,下次不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虞韶华不知为何,心里更加烦闷,不该是这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她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
见白清梦始终不抬头,虞韶华到底是放软了口气,“我没有训斥你的意思,只是你怀着孕,行动多少不便。”
“我知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虞韶华一眼看到了她头上带着的簪子,意外的合眼缘,虞韶华没话找话,“簪子不错。”
白清梦下意识的伸手抚上簪子,抬头,对他露出一丝极浅的笑容,“谢谢,我也很喜欢它。”
本来亲密无间的两人,却因为阴差阳错的失忆,一时之间,竟然相顾无言。
虞韶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我虽然还记不得你我之间的往事,但我想,既然我愿意迎娶你进门,想来之前,应该是对你很满意的。”
白清梦不去看他,盯着院子,目光黯淡,“寻常的联姻而已,你不用因为记不得而自责,其实没什么的。”
这下换虞韶华诧异,明明府上人都说两人之前夫妻恩爱,鹣鲽情深,为何在她这里,却这般淡漠,若是爱人不记得自己,不应该竭斯里底,近乎疯狂吗,还是说,其实他们之是表面的恩爱,她对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念头一起,虞韶华心里便是一阵发酸。
白清梦扶着自己的腰往回走,“我没事的,孩子也很乖,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这边的。”
虞韶华走过去,主动搀扶住她,察觉到她瞬间僵住的身子,开口解释,“你是我妻子,我扶你回屋,应该没什么吧。”
白清梦眼眶发酸,他不记得她了,却还是这般有耐心的陪着自己,可是,她宁愿他不过来,宁愿看不到他,也不想看见他眼底的疏离与淡漠。
白清梦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委屈,被虞韶华搀扶着,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清香,让人放松,白清梦见他露出诧异的神色,解释,“怀孕后睡眠不太好,所以让人配了点药,但整日喝药也是不好,就把药研磨成了粉,让人燃着,你若是喜欢,我让他们多弄点,给你送过去一点,都是些安神的。”
“不用了,”虞韶华摇头,他近日睡眠确实不好,只是对药,他一向都是避而远之,尽管这里的药,闻起来味道不错。
虞韶华看着白清梦,忽然开口,“我近日,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女子,一遍遍的质问我怎么可以忘了她,她哭的撕心裂肺,不知为何,听到她哭,我便心里难受,可不论我怎么努力,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白清梦找了个位置坐下,“解梦这种事,我并不擅长,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可能是你太想记起一些事,才会做这样的梦。”
虞韶华定定的盯着白清梦,“可我总有一种预感,梦里的那人人,是你,我忘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往事,那些事,很重要。”
白清梦垂下头,“再重要又怎么样,忘记了的事,再怎么重要,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白清梦抬头,愣愣的盯着虞韶华,忽而嘴角绽放出一丝笑容,耀眼而明媚,“没有人愿意被忘记,我也是,可忘记的记忆,想要想起来,谈何容易,我做梦都在想,也许现在这些只是我一个噩梦,等梦醒了,你没有失忆,我们还是之前的模样,可是这不现实,”
白清梦继续垂下头,“我不知道你那日发生了什么,看到你昏迷不醒的被带回来时,我慌了,可更慌的,是你眼底的疏离与防备,是你的冷漠与抵触,这几天冷静下来,我想了很多,你记不起我,现在过来,也许是因为我是你妻子这个身份,也许是因为我怀着孩子这个原因,可不论是哪个,都不是我想要的。”
虞韶华一阵心虚,她刚才所言,其实都是他心里想的,他想着,那人到底是自己的妻子,还怀着孩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来看看她,陪她坐坐。
“既然不是我想要的,”白清梦再次抬起头,看着虞韶华,目光坚定,不闪不躲,“所以,你不要再过来了,在你没有彻底想起我之前,我们不要见面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让看到你陌生的目光,我会崩溃的,所以求你,别再过来,就当我求你,不要再见面了。”
虞韶华心中忽然酸涩,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关心,是她最不需要的,也是,谁会愿意看到,爱人没有丝毫爱意的眼眸,虽然他不确定,自己之前到底爱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