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八章 后来
(英)尼尔·盖曼著;姚向辉,杨玲玲译2026-07-24 15:261,146

小奇拄着权杖,俯视着山下的村庄。他走上了回家的小路。他的腿还是有点瘸。他的右腿永远没法和左腿一样强壮,但已经不疼了。为此,他内心对芙蕾雅充满了感激。

他沿着小路走向村庄,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积雪融化的声音,是初春的流水在朝着低处流淌。有时他会听见噗的一声,那是树上的积雪掉落在地;有时他听见低沉的隆隆声和清脆的断裂声,那是在漫长的严冬之后,峡湾的冰层终于开始融化的声音。

小奇心想,再过几天,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泥沼。再过几个星期,草木将在这里郁郁葱葱地生长。

小奇走进了村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所有东西都和一周前他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记得那三只动物进入阿斯加德后如何突然变大,也记得后来他们看上去似乎变小了。

当时他以为那是因为他吸入了阿斯加德的空气,也可能是因为他喝下了泉水。

他来到胖子艾尔弗雷德的门口,用权杖使劲敲了几下门。

“谁啊?”一个声音叫道。

“是我,小奇。”他答道。

屋里传来一阵急切的低语声,然后是人们的小声交谈。小奇听见其中最响亮的一个声音,嘟囔着说那个偷鱼的废物终于回来了,该有人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然后,他听见门闩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胖子艾尔弗雷德探出头来。他看了小奇一眼,愣住了。

“不好意思,”他的语气里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我以为我那个离家出走的继子回来了。”

小奇低头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微笑着说:“是我,我就是小奇。”

胖子艾尔弗雷德没有说话。他那几个儿子女儿凑了过来,全都紧张兮兮地仰望着小奇。

“我妈妈在吗?”小奇问。

胖子艾尔弗雷德清了清嗓子。“你长高了,”他说,“真的是你吗?”

小奇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这正是小奇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胖子艾尔弗雷德最小的孩子说:“你走了以后,他们一直吵架。妈妈说我们应该去找你,你离家出走都是爸爸的错,爸爸说不是,说他不会去找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甩掉那个没用的垃圾,妈妈说,那就再见吧,然后她搬到村子的另一头,住进你爸爸的老屋子里去了。”

小奇朝男孩挤了挤眼睛,就像托尔向他挤眼睛那样。然后他转身离开,拄着那根雕刻精美的权杖,跛着脚穿过了村庄。这个村庄在他眼中已经变得非常小,不仅仅是因为他离开后长大了许多。坚冰很快就会融化,长船即将扬帆远航。他不认为会有人拒绝他登船。因为他现在是个大块头,他们总会需要一个划桨好手。假如他想多带一个人上船,他们应该也不会反对……

他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栋房子,弯下腰,轻轻敲了敲门。他妈妈开了门,不等妈妈拥抱他,不等她激动得哭了笑、笑了又哭,不等她给他拿来好吃的,惊叹他已经长得这么大、孩子总是一不留神就长得飞快,小奇抢先开了口,说:“你好,妈妈。想回苏格兰去吗?哪怕只待一小阵子也行。”

“那再好不过了。”她说。

小奇的脸上露出微笑,他低下头走进了家门。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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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盖曼幻想小说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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