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脚步一顿,警惕地对视了一眼。
陆霄回头笑着问道:“大哥有事?”
络腮胡男人却不理他,径直伸出一直手朝盛秋霜抓来。
“这个美人儿可比楼中的姑娘们都生得好,不如跟了爷去吧!”
那手堪堪要抓到盛秋霜,便被陆霄一把捏住,登时痛得扭曲起来。
“放放放手!痛痛痛!”
陆霄狠狠往前一推,络腮胡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至撞上身后的墙,才堪堪稳住脚步。
“滚!”
陆霄霸气十足怒喝一声,冷冷看了络腮胡男人一眼,转身带着盛秋霜继续往上走。
络腮胡男人那男子被下了面子,眼冒凶光招呼着四周的打手就要来抢人。
盛秋霜担忧地看向陆霄。
虽然他有以一敌多的本事,可今日他们来此本就别有目的。
若是这场冲突解决不好,万一暴露了身份……
陆霄淡定地拍拍她的手,“别怕!”
往前一步站到了盛秋霜身前。
“敢动老子的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络腮胡男人狞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给我抢!”
陆霄一脚便将第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踢飞出去。
“老子第一次来这里见识,你们就抢老子的女人,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络腮胡男人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指了指大堂角落里正在哭泣的一个女子。
“瞧见没?那就是男人赌光了钱,把娘子赔在这儿了,这种人在我们这多得是!”
说话间,角落那女子似乎惹怒了身前的男人,被打得大声痛哭。
陆霄和盛秋霜都一脸凝重地朝女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络腮胡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这娘们早晚也是给楼里的爷们享用的,不如现在就孝敬给秦爷,秦爷保你不会输光裤子!”
他贪婪的目光赤裸裸地看向盛秋霜。
虽是妇人装扮,但她到底才不过十九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既有妇人的韵致,又保留了少女的青春。
可称一句尤物。
盛秋霜呸了一声,拍了拍陆霄的胸口。
“我男人有得是钱,怕你?”
络腮胡男人哈哈大笑,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打手,对盛秋霜道:“那就拿了你男人的钱再跟爷走!”
陆霄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打算好好同这些人打上一架。
盛秋霜却是白眼一翻,环视一圈后,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
“哎哟,吓死人了,大荣朝是不是没有王法呀?动不动就要打人抢人的,我就说不该来的吧,那什么拍卖有什么好看的!”
这声喊叫吸引了堂内许多人的目光。
很快便有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出现在络腮胡男人身后。
“秦富!”
那络腮胡男人顿时变了脸色。
“马爷!”
“老实巡场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络腮胡男人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姓马的管事走上前对陆霄拱拱手。
“客人是来参加拍卖的?”
陆霄神情倨傲,梗着脖子没答话。
盛秋霜一脸心有余悸。
“本来是想来的,现在不想参加了,郎君,我们走吧?”
马管事拱手致歉。
“底下人不懂事,在下已经教训过了,拍卖要入夜才开始,您二位可去二楼雅间候着,先用些吃食。”
陆霄与盛秋霜再次对视了一眼。
盛秋霜作势要拉他走,陆霄却执拗地甩开了她的手。
“老子好不容易来趟大荣,不见识一番怎有脸回去?”
盛秋霜见劝不动,跺跺脚扭扭捏捏又跟了上去。
马管事亲自将人送到了楼上“辰”字房。
将人安顿好后,他退出房间,招呼伺候在走廊里的伙计。
“让人把那份东西拿出来拍,来大鱼了!”
伙计点头去了,管事也转身去了另外的雅间。
待进了雅间,二人便迅速分了开去。
指尖的温热消失,令陆霄有些怅然若失。
他引着盛秋霜在圈椅中坐下,又替她斟了杯茶递过去。
“那位马管事看出我手里有钱,应该会有所动作。”
他故意扮作胡人,就是想让对方先入为主就相信他有钱。
为了吊出他的钱,想来今晚的拍卖会非常精彩。
盛秋霜点点头,神情有些低沉。
她在心中想着方才所见,以及前世那场大火。
此处道路故意弄得如此蜿蜒曲折,火起之时,这里的人定然难以逃脱。
任方才那些人如何嚣张,到最后或许都只是一块焦炭罢了。
盛秋霜看向陆霄,为了不让她太过尴尬,陆霄已靠在圈椅中假寐起来。
她抿了抿唇,有些想法陡然生了出来。
不多时便入了夜,台下响起了锣声。
唱卖的倌人上场,讲了长乐坊内的规则。
所有拍卖的东西都是由主人提供,与长乐坊无关。
拍得的东西有用无用,全由买主自己承担。
买卖既成,双方需各自缴纳三成的份子钱。
盛秋霜悄悄问陆霄:“世子可知这长乐坊背后的主人会是什么人?”
陆霄摇摇头。
“此处拍卖的并非寻常物件,少不得涉及当权者的秘辛,早晚难逃被人端掉的命运。”
“如今抽佣如此之高,必是做短期暴利的打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若让我来猜,谁最需要在短期内筹集大笔的银子,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谁就是这幕后的主人。”
盛秋霜不由佩服陆霄的敏锐。
今日已是五月初二,还有半月,这处长乐坊就会被人以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就算有人已经发现它的存在,想要查出些什么,也来不及掌握有利的线索。
但有些答案却并不一定需要切实的证据,而只需分析最后的结果对谁有利。
这处长乐坊已开设三个多月,每日进项少则万两,多则数万之巨,加起来怕是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进账!
如此巨大的数额,单单哪个世家,怕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去挣,也没有那个能耐能护得住。
盛秋霜不由看向陆霄,向上指了指,又伸出自己的两根指头。
陆霄点了点头。
盛秋霜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猜得没错。
前世宁知时依附张辛甫,张辛甫则追随二皇子。
张辛甫既党同伐异,排除异己,又有实实在在修筑堤坝、建引水渠的功绩,助二皇子打败嫡出的五皇子,成功坐上了皇位。
而张辛甫自己也成了一朝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