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三把宁知时的话带回去给盛秋霜听了。
盛秋霜还没说什么,方妈妈先呸了一口。
“说什么柳氏老实?老实能自己跑出来找男人自荐枕席?能心甘情愿没名没分做人外室?可别侮辱了老实这两个字儿!”
采芜也道:“更何况那哪里是什么扔在外头?分明时常记挂着,大爷真是也说得出口!”
如今她们才算是见识到,宁家人的嘴有多会说。
黑的都能被他们说成白的。
采芙道:“大娘子,大爷是想拿您剩下的铺子逼您回去。”
可那明明就是盛秋霜自己的东西。
盛秋霜又如何不知?
只不过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对他们只有复仇这一个目标之后,她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生气了。
反正她又不指望别的,陪他们玩下去不是更有意思吗?
若是一下子将他们打倒了,她还要觉得无趣的。
反正印鉴已经到手,宁知时手里的账册也就只影响这一两年复核收支和分账事宜。
后续若是收不回来,大不了拼着自己拿些银子出来平账便是。
反正她有的是银子。
盛秋霜让采芙将她的印鉴收好。
此次倒是因祸得福,宁知时生怕她报官,竟然如此干脆就把印鉴还给了她。
盛秋霜又吩咐周十三。
“找人跟着大爷,看看他后面都和谁接触。”
徐掌柜和家眷都不见了,宁知时肯定会有所警惕。
只要他行动,就一定有踪迹可寻。
承安侯府。
陆霄刚将酒坊的事情落实妥当,回府又是第一时间便去苍松阁看望老承安侯。
刚踏进院中,陆霄脚步微顿。
屋中传来女子娇美的笑声,似乎哄得老承安侯十分高兴。
女使朝陆霄行了个礼禀报。
“是金姑娘来看老侯爷了。”
陆霄下意识便想往回走,院中女使却已向屋内通报。
“老侯爷,世子来了。”
老承安侯听了十分高兴,忙招呼他进来。
那金妙灵更是惊喜地跑出来迎接。
“霄哥哥回来了?”
她径直跑到院中,伸手想要去拉陆霄。
手刚要碰上,便被陆霄摄人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金妙灵并不生气,神色如常地陪着陆霄进屋。
“爷爷,霄哥哥此次回京会呆很久才走吧?”
老承安侯笑道:“爷爷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大人了,他的事祖父说了也不算,得他自己做主。”
这话意有所指,金妙灵眼神闪了闪,面上依旧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
“霄哥哥是侯府世子爷,还是朝廷的宣威将军,很多事情他自然是能做主的啦!”
自从进入屋内,陆霄始终不发一言。
他静静看着金妙灵陪着老承安侯说笑。
金妙灵本就生了个讨喜的模样和脾性,在家中又颇受宠爱,是惯会讨长辈欢心的。
老承安侯被逗得十分开怀。
然他究竟上了年岁,又有伤痛在身,不多时便困倦起来。
陆霄与金妙灵便齐齐退了出来,留老承安侯小睡片刻。
陆霄正欲离开,金妙灵却突然叫住了他。
与方才欢喜可人的模样全然不同,她此时神色哀婉,眼角还迅速滚下几滴眼泪。
“霄哥哥,你可不可以陪我说说话,我……我有事想寻你帮我出出主意……”
见陆霄没有拒绝,金妙灵鼓起勇气伸出手指拉了拉陆霄的衣袖。
端得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霄哥哥,求求你了……”
陆霄淡淡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少女纤细的手指中抽出,眼神闪了闪。
“你有话就直说吧,不要动手动脚。”
金妙灵脸色顿时有些发红。
“是关于我的亲事……霄哥哥可否带我去隔壁坐坐?免得吵到了爷爷。”
陆霄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许久才吐出一个字。
“好。”
金妙灵脸色当即变得绯红,不敢抬头让陆霄发现,便始终低着头让陆霄先走,自己则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进了隔壁屋子,陆霄双手背在身后,直接道。
“说吧。”
金妙灵一张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
“霄哥哥,我可不可以把房门关上?若是长辈此时来瞧见终究不好。等我说完了咱们再分散出去,不会引人注意的。”
陆霄想了想,又说了句“好”。
金妙灵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
她关了门,邀请陆霄坐下,又给他倒了茶。
见陆霄接过递到嘴边,她埋着头开始说话。
“家中已经给我定好了亲事,是太府寺少卿崔家府上的二公子,听说,听说他为人刚愎自用,读书也不十分聪明,时常固执己见甚至与人争斗,我……我很害怕。”
陆霄静静地听着,耳朵却听见了旁人听不见的声音。
有人来了,而且来的人还不少。
陆霄不由勾起了唇。
“金姑娘到底想对我说什么?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你家中为你寻的亲事,自然是你家中父母长辈都考察过觉得不错的,不知你是如何听说对方有这许多不好,与我说又有何用?”
他笑容凉薄。
“说到底,你我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嫁什么人,嫁得好不好,不是该由我过问的。”
金妙灵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抬起了头。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我不想嫁给别人,只想嫁给你!”
说着,她一手摘掉头上的发簪,另一只手一把解开自己的腰带,朝着陆霄便扑了过去。
陆霄抬脚一踢,金妙灵便被狠狠踹到在地。
他冷冷看着地上昏迷的金妙灵,对着房顶打了个响指。
一名灰衣人飘然而下。
院中,承安侯夫妇并二房的人已经走了进来,一齐朝老承安侯的屋子走去。
同行的还有余氏的三妹小余氏夫妇,今日作为侯府姻亲,带着女儿金妙灵来看望老侯爷。
金妙灵与余氏亲近,时常来承安侯府小住,同侯府诸人都是熟识的。
三位女眷笑盈盈说着话。
小余氏道:“我家妙灵听闻老侯爷摔伤,早就想来看看了,又怕他老人家新伤不方便见人,今日终于等不及,缠着我陪着过来瞧瞧,如今倒是跑得快。”
二太太道:“妙灵真是个知恩感恩的好孩子,不过是小时候护过她一回,她便时常来侯府与老侯爷、老夫人作伴,倒比咱们陆家正经的孙女还孝顺些!”
余氏:“她最是个讨喜的性子,有她在,老侯爷定然不会寂寞,便让她多住些日子才是。”
小余氏与嫡姐余氏悄悄对视了一眼。
拒绝道:“她年岁也不小了,如今亲事终于定了下来,却是不敢再多住,要忙着回去待嫁呢……”
说话间便到了屋前。
得知老承安侯还在睡,众人都悄声退了出来。
小余氏看了一圈,出声问道。
“怎么不见我家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