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事泄露出去,难免对盛秋霜不利,别人会觉得她管理不善,是个无能的大娘子。
盛秋霜心情激动,便想着投桃报李。
“我也有件事情想提醒陆世子……”
她很是斟酌了一番要怎么将前世的事情告诉陆霄。
“我记得……陆老侯爷今年应该有六十了吧?我听说人到了这个岁数,就要特别注意千万不可摔倒。”
陆霄点点头,神情严肃。
“我从前住在外祖家庄子上的时候,有个老爷爷最是慈善不过,便是仗着自己身体硬朗,连根拐杖都不拄,摔了一跤后卧床不起,不到三个月就走了……”
陆霄听了,却有些眼神闪烁。
盛秋霜怕他不当回事,又提醒了一句:“陆老侯爷千万不可因为自己身体好就大意,人终究是要服老的……”
陆宵什么话都没说,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盛秋霜见他听进去了,也就放了心。
陆霄上了马车离开白鹿庄,心情始终有些低沉。
阿福问他怎么了,陆霄只感慨了一句:“她终究是不记得我了。”
阿福好奇:“谁?为什么不记得?”
方才那个盛大娘子?
他跟在世子身边才几年,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陆霄却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说话。
阿福不由嘀咕了起来。
“人家凭什么要惦记您啊,非亲非故又是外男……”
陆霄走后,采芙和采芜窃窃私语。
“承安侯世子生得可真好,就是有点吓人,虽然他对大娘子并不严肃,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肃杀之气。”
“大娘子也不怕他……”
盛秋霜听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起身让方妈妈去唤周十三。
周十三进来后,盛秋霜便让他给白掌柜传个信,查查鼓楼街酒坊的徐掌柜。
“查查他为什么欠那么多钱?欠了多少?”
“配方也要想办法弄回来,花再多钱都没关系。”
既然都到了卖配方这种涸泽而渔的地步,想来那徐掌柜欠的银子当真不少。
但宁知时出面交给她的账面银子可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徐掌柜糊弄住了,就是宁知时出面挪用了其他铺子的银子。
但徐掌柜应该已经是自己糊弄不平的了,所以定然是宁知时出了面。
若是能查出哪些铺子的钱被动了,就知道哪些掌柜已经受宁知时差遣,而对她有所隐瞒。
她需要所有铺子的账册。
但账册现在在宁知时手里。
她还是需要一个契机回府,才能将账册和印鉴都收回来。
不过盛秋霜倒也不急。
这一世,盛家如前世一般劝她和离,她却不再以此作为给宁家施压的工具,而是干脆地拒绝了提议。
盛家便还是宁家的亲家,虽然盛家的好处还是看得见摸不着,但总好过彻底决裂全无指望,宁知时便不是前世如他所说那般“走投无路”。
如此一来,宁知时也就不会急于报复盛家。
盛秋霜等着宁家人拿出接她回府的诚意。
不过等到的却是宁知时又病了的消息。
他本就染了风寒,也就是仗着平日里身子康健,才能如常地上衙当差,又每日来城外装模作样悔过。
那日跌进水坑泡了好些时候,出来又吹了风,加之心绪激荡,当晚便病势沉重起来。
熬了好几日病势才稍微缓和些,却是熬得都没个人形了。
李氏哭哭啼啼,不住地咒骂盛秋霜狠心。
“去!阿全你去让大娘子回来侍疾,自己的官人都要死了,她还好意思在外头浪荡?”
阿全面色发苦。
宁知时日日去都哄不回人,他一个做小厮的,怎么可能把人请得回来?
李氏也知自己要求得有些过,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若还不肯回,就让她把库里那些人参鹿茸的好东西都交出来,她既不肯亲自伺候,难道连点药材都舍不得,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官人去死?”
阿全只得听命去了白鹿庄求见。
“大爷如今病得已是人事不省,一个劲地说着胡话,怕是有些不行了,大娘子还是快些回去瞧瞧吧……”
盛秋霜听了传话沉默不语。
那一瞬间,她也想过宁知时会不会就此死了。
但想了想又觉得简直多虑。
所谓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且这话的真假还未可知,多半也只是以此为借口引她回去罢了。
盛秋霜人也没见,就让采芜直接去回。
“如今早晚寒凉,大娘子也病得厉害,大爷的病多寻几位大夫瞧瞧定能痊愈,左右也不缺人伺候,怎好再叫大娘子这个病人回去操持?”
“若是反将病气过给了大爷,大爷怕不是本来没事也要有事了!”
阿全本就预计到会是如此结果,也不再多说,只按照李氏的吩咐要起了药材。
采芜本来还担心大娘子可能会守寡,对阿全也算好言好语。
转头便听见阿全竟然要起了人参鹿茸,登时气得直接将人往外一推。
“好哇,我看大爷根本没病,分明是你们这起子刁奴借着大爷的名义来要好处的,也不怕丧了德亏了心!”
采芜边骂着边回去给盛秋霜禀报。
盛秋霜冷笑一声。
“人参鹿茸?她倒是不怕她儿子吃了,虚不受补暴毙而亡!”
“既然她来要药材,就领着阿全去我名下的药铺拿吧!”
她叮嘱周十三:“记住,要当着药铺掌柜和病家的面说清楚,风寒虚弱之人是千万不可大补的,需得温和调养,否则就是害人性命了!”
周十三认真记下,亲自押着阿全去城中药铺取药。
正好这几日药铺人多,周十三不仅与药铺掌柜大声探讨,还好心提醒了其他来瞧病的病家。
还真有不知道的,纷纷对二人表示了感谢,又关心起周十三家中何人生病。
周十三实话说了,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
“哎哟,若你家大娘子不懂这个真给了,怕是官人吃出了事,婆母还要怪到她头上!”
“嘁,人家府上开着药铺,你们真当那婆母不知道呢?肯定是借着由头捞好处呢!你们不知道,那宁家……”
周十三见目的达到,与药铺掌柜拱手作别,回了白鹿庄给盛秋霜禀告去了。
“最后捡了些麻黄、桂枝、生姜之类的药材包给了阿全,还嘱咐了如何煎煮,阿全苦着脸回去了……”
方妈妈笑道:“依老太太的性子,怕是要气得把那药全给摔了,桂枝、生姜的,值几个钱?连人参鹿茸的零头都及不上!”
采芜啐了一口。
“呸,也是老不知羞,明明是他们做错事情,还好意思找大娘子要好处,也不嫌臊得慌!”
“说大爷病得沉重,我看分明就是扯的幌子!前几日不也说病了?天天还跑得勤快,哪有个病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