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翘委委屈屈:“姨母……”
要是照李氏的说法,那不全部错处都在她身上了吗?
李氏狠狠瞪了柳云翘一眼,让她不许多嘴。
柳云翘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盛秋霜勾起唇角。
还真是一家子唱戏的好手!
“听老太太的意思,是可惜我竟然没下这个毒手,没能被官差带走盘问?”
李氏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霜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是说自己不该冤枉于你,母亲该向你道歉,你受委屈了……”
盛秋霜转头看向她,神色平静,不辨喜怒。
“那老太太说怎么办呢?”
李氏见盛秋霜似乎没有生气,顿时笑得更加和蔼。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今日母亲也给你道歉了,以后咱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过日子,切不可就此生分了!”
“至于翘娘呢,她本来也是孤苦无依才寻来京城求个庇佑,一直住在外头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就将她留在时哥儿身边,平日也好伺候伺候你,如何?”
盛秋霜轻轻瞥了李氏一眼。
前世他们在自己面前装了一辈子,直到她没有利用价值,才逐渐暴露他们虚伪黑心的真面目。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见识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一面。
污蔑她,朝她泼脏水,让官差将她带走逼问。
之后,还能说一家人还要好好的过日子?
而事情的另一个主角,柳云翘,还要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接回府,让她像养宁家人一样养着?
盛秋霜都气笑了。
她这一笑,让李氏心里有些发怵。
为免尴尬,只好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
盛秋霜一把就将身边放着果盘的细条案掀翻出去。
条案上原放着几个果盘,果盘里满满当当装着橙黄的杏、粉白的桃,被掀翻在地后,骨碌碌滚了满满一地。
李氏吓得吱哇乱叫,直往后躲。
宁知时当即往前一步,一只手扬到半空,又飞快地放了下去。
“娘子!”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弄错了,母亲也已经向你道歉,你想撒气可以冲我来,何必对着长辈发作?”
盛秋霜这才转身正眼看向宁知时。
不知他方才到底是觉得难堪、懊悔还是遗憾,但一定是一副令人不愿多看的丑陋模样。
此时的他,羞愧,矛盾,还有几丝无颜面对的尴尬。
盛秋霜知道,方才她掀桌的时候,宁知时下意识想要打她。
却又因为没能让她背上跋扈狠毒的名声而不敢下手。
这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
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盛秋霜前世图他的温柔,图他们对自己好,最后落得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凄惨下场。
如今她才知道,他们还有更多她没有见识过的。
恶心!
他既然不敢轻易下手,那她就再助他一臂之力!
“我对着长辈做了什么?”
盛秋霜抬手又将另一张小方几往外一掀,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掀了一张,又是一张。
宁知时母子和柳云翘都被吓得齐齐后退。
动静闹得太大,宁宛如在桂香院都听见了,她连忙跑了出来。
掀完了所有能动的家具,盛秋霜又一把抓起大桌上的杯盘,狠狠往地上一掷。
碎瓷片混合着肉菜水果,满地狼藉。
采芜哭着想要冲上去阻止。
“大娘子别砸了,仔细伤了手!”
方妈妈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你让大娘子发泄一番也好。”
盛秋霜砸完了东西,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宁知时。
“我对长辈做了什么?这些东西方才绊了我的脚,我教训一下他们怎么了?”
宁知时拧眉,只觉此时的盛秋霜实在骄纵得令人厌烦。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竟是一个如此得理不饶人的!
宁知时用手掐了掐眉心。
习惯了在盛秋霜面前做小伏低,他尚不觉得有什么。
可突然尝试了朝她耀武耀威、居高临下,那扬眉吐气的感觉,那感觉真是好极了。
可是如今,他又不得不继续讨好,甚至还需费劲心机才能获得盛秋霜的谅解。
这让宁知时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你若高兴,就算摔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可这些桌几椅凳好好的,又何曾绊了你?”
“你如今果然是变了,变得如此喜怒无常,骄横跋扈,从前你何曾是这副模样?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你如今这副模样,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也是为什么我听到那些人说你将人捆着打,便直接相信了……”
盛秋霜冷笑。
这个男人为了洗白自己,还在试图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些桌几椅凳未曾绊过我?哦,原是我冤枉它们了!”
“怪只怪他们不懂在我动手的时候主动避让,倒了碰了又怪得了谁?”
“到底是一屋的东西,彼此不好生分了,摔便摔了又能怎样?扶起来不还是好好的一套家具,还能继续用不是?”
宁知时见盛秋霜不依不饶,还如此含沙射影阴阳怪气,心中终是有些不耐。
“你要如何才能消气?我们若能做到,自当尽力满足。”
“我和母亲都向你道过歉了,你若还揪着不放,便实在有些不懂事了!”
盛秋霜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道歉?你们扪心自问,这歉道得当真是诚心的么?”
“你们口口声声心痛我,怜惜我,结果得了别人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就如此攻讦我,污蔑我,甚至恨不得让外人把我抓走审问!”
“有你们这样做人夫君的么?有这样做人婆母的么?”
“你们简直比外人还不如!”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到头顶,做出一副想要撕毁的模样。
“可怜我还满腹心思,想为自己夫君四处打点逃了那火坑,没想到竟是自取其辱!”
李氏见盛秋霜满面悲愤地想要毁掉那封信,猜测定是事关宁知时前程的重要东西。
她一个飞扑就要去抢,却被盛秋霜侧身躲了开去。
李氏不妨,一时竟收不住冲势,眼看便要摔了出去。
柳云翘眼疾手快,将将把人扶住,不至于让李氏摔个狗啃泥。
宁宛如一路小跑着赶来看见,只以为李氏是被盛秋霜故意推了出去。
她嘶喊着便朝盛秋霜冲了过去。
“好哇!你竟然敢打我娘,看我不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