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是贪婪，李氏则是气的。
装什么装！
她是缺这五百两银子的人？
却听盛秋霜又道：“不过既然老太太已经出了面，所谓礼轻情意重，想必二祖太太也不会同我们做后辈的计较。”
“这笔银子，我便留着给如姐儿置办嫁妆了，二祖太太应该没有意见吧？”
马氏这下更是气得胸口堵了一团火。
她还能说有意见吗？
宁宛如如今可是要嫁大家族的少爷的，她若是为了一口吃食，阻止盛秋霜拿那钱给宁宛如置办嫁妆，以宁宛如那性子，还不恨死她？
虽然马氏仗着自己是长辈作威作福，可也不是没算计的人。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哟，侄孙媳妇说什么话？也就是我们乡下人只有几个瓜啊枣啊的实在拿不上台面，否则我老婆子也是要给如姐儿添妆的。”
“如今你这做嫂子的肯给好好张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你可要听我一句劝……”
马氏还想就势多教训盛秋霜几句，宁宛如却高兴地扑了过去。
“嫂子准备给我陪嫁些什么？”
盛秋霜伸手格挡了她扑上来的身子。
“你便是这么学的规矩的？”
宁宛如住了脚，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盛秋霜冷哼一声。
“看来婉姐儿也学着她二哥不学无术，你二人竟半点没有学到你们大哥的聪明勤勉，真是替你们大哥蒙羞！”
宁知远始终垂着头一副闷葫芦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宁宛如则是一脸不忿，只是敢怒不敢言。
宁知时见状，只得又出声调和。
盛秋霜大获全胜，安安生生地吃完了这顿饭。
至于宁知时的眼神有多复杂，她根本懒得管。
回到霜华院，盛秋霜摆弄着宁知时给她的官券，嘴角露出嘲讽。
这些官券面额不等，有大有小，瞧着像想尽办法才凑出来的。
但盛秋霜知道，这不过是宁知时故意做出的假象。
他通过徐掌柜卖了两份秘密，手中握着几万两银子，却没法放到明面上来，还需要做做样子。
而且这钱，她也确实不会自己留着膈应。
都摆到了明面上，正好给宁宛如作嫁妆堵住旁人的嘴。
盛秋霜让妈妈照着五百两的额度拟一份单子。
“只消面上好看即可，至于实际好不好，也不必在意。”
方妈妈明白她的意思，自去拟单子去了。
第二日，盛秋霜便催着宁知远回书院读书。
“书读成这样，还不头悬梁锥刺股勤加努力，只顾着休假回家玩耍，能成什么大事？”
宁知远吓得连忙收拾起了行李。
李氏十分舍不得，却又怕惹得盛秋霜干脆不让他读书，半点不敢阻拦。
因着盛秋霜昨日便说过不许宁知远再带小厮，他自己挎着包袱，走得一步三回头。
李氏哭着朝小儿子挥手。
“去吧，好好读书，过些时日娘和哥哥找个机会再把小厮给你送来……”
宁知远忍不住道：“娘，我可不可以不读书了？”
李氏吓得连忙去捂宁知远的嘴，哄着催着将人赶走了。
周十三为了讨好采芜，绘声绘色将此时告诉给了采芜。
采芜又回来说给了霜华院众人听。
采芙很是不忿。
“能进重华书院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二爷着实有些不识好歹，要我说，可别浪费大娘子一番人情打算了！”
盛秋霜唇角微勾，并不这么认为。
宁知远确实没有读书的天赋，可让他学不进去不想学的，却不是天赋，而是因为书院有人欺负他。
重华书院聚集了无数少年天才和权贵子弟，宁知远能进去，靠的是盛秋霜求了盛家的关系。
但他既无天分，又不是盛家本家的子弟，难免矮人一截。
前世盛秋霜是在盛家败落后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情，为了让宁知远增些学识，又替他另外寻了书院，还亲自登门求了夫子照拂。
可这般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收获了他的冷漠和怨恨。
重活一世，盛秋霜只会当什么都不知道。
宁知远这番回书院，身边连小厮都没了，只怕会被欺负得更惨。
他若受不了，便自己退学便是！
届时，可没人说她的不是，只会骂他不识好歹！
盛秋霜又专门过问了一番宁宛如跟着教习学习的事情。
自从将人请了进来，她便都交给了李氏，并未多管。
李氏对此十分上心，陪着笑脸来寻盛秋霜做主，在东院专门辟了间屋子给那张妈妈居住，隔壁便做了宁宛如学习的场所。
方妈妈便叫了东院的女使进来回话。
女使将这些时日的情况禀报了一遍。
李氏每日对那张妈妈嘘寒问暖不说，还自掏腰包，置办了一应吃食茶点，很是殷勤周到。
自从得了康家的青眼，宁宛如也厌烦了学规矩，只让张教习教些风雅的本事。
张教习想了想便道：“大荣朝上上下下皆以点茶焚香为雅事，那便先教姑娘学学点茶吧。”
李氏便张罗着替宁宛如寻了学茶的玩意儿。
女使们都在底下议论。
“老太太这是真正上了心，想将三姑娘培养成娴静端方的大家闺秀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凭三姑娘的性子，怕是宫里的姑姑都扭不过来，就凭一位被遣散出伯爵府的管事妈妈？”
更重要的是，宁宛如可不是那种服管的性子。
李氏好说歹说，才让她跟着张教习学了起来。
只是刚学了两日点茶，新鲜劲一过，她便已觉无趣得紧，借口手酸，直接撂了茶筅。
那张教习平日里没个营生，是万万不舍得丢了教习这份差事的。
宁宛如不愿学点茶，她便哄着换成了焚香。
宁宛如倒是觉得这事不错，如今这些时日便都在学着焚香。
盛秋霜听了，亦是毫不意外。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替宁宛如请过教习，只是她三天两头的装病，最终也不了了之。
但如今宁宛如年岁大了些，又实在不成样子，盛秋霜才少不得要再请来做做样子。
而宁宛如也着实没让她失望，依旧这般沉不下心思学习。
难道这宁家的天分竟全让宁知时占了？一对弟妹如出一辙的不成器。
也难为盛秋霜前世那般费心尽力，才让宁家阖家兴旺起来。
这一世，她才不会苦心筹谋，循循善诱。
是个教习就行了。
宁宛如若是觉得不好，那就一个接一个的换。
盛秋霜就是要让李氏生出宁宛如有机会攀上高枝的希望，相信她有机会为宁知时提供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而宁宛如却眼高手低不服管束，让她的希望虚浮不定，心情起起伏伏。
看她们的母女情深还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