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哥儿生性顽劣,若是不好好教养,怕是将来更要闯出大祸,白小娘就别想着去投奔父亲的事情了,好生顾好孩子才是正经!”
说话间,马庄头已经带着人抬来了一副担架,将盛晖抬着往回走。
白小娘又心痛又着急,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
贺氏望了望水潭旁的大石头,又把目光投向了盛秋霜。
“如此烈日,怎么还会有孩子在此处玩耍?”
盛秋霜闲话一般。
“孩子嘛,贪玩些也是常事,只是可惜晖哥儿细皮嫩肉的,到底不如乡下孩子皮实……”
贺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到底没有问出口。
不管盛秋霜做了什么,终究是于她有利便是。
更何况,是盛晖自己任性贪玩,又能怪的着谁?
大夫等了许久才到,为盛晖看过了伤,开好了伤药。
“哥儿如此疼痛,许是骨头有些裂了,所幸倒是没断,将养好了并不影响行走,只是需得好生将养,切不可大意!”
白小娘阿弥陀佛拜了又拜,庆幸儿子不会落下残疾,大了还能科考。
贺氏亲自送了大夫出去,问清楚了养伤的细节。
折腾到了傍晚,盛晖才敷好了药,沉沉睡了一觉。
“晖哥儿不宜移动,就先留在我这养伤吧!母亲还是快些回去给祖母报个信,明日的启程也别耽搁了!”
白小娘脸色有些难看,终是忍不住道。
“晖哥儿都成这样了,大娘子便不能多等些时日,如此急不可耐去见老爷,还真是腻得紧!”
不等贺氏呵斥,盛秋霜便道:“白小娘这话倒是好笑,母亲如今尚无嫡子,投奔父亲本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母亲何日启程的消息也已经送信给了父亲,想来父亲是要按着母亲到达的日子作一应准备的,若是误了时间,你让父亲白担心不成?”
一番话说得白小娘哑口无言。
随后又讪讪解释:“我这也是担心晖哥儿才口不择言罢了,他可是我们盛家二房唯一的男丁,出不得差池……”
听得贺氏眉头更紧。
盛晖现在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可她难道便不能再生了不成?
白小娘不愿自己生嫡子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
“好了,我这便回府,一切都等老夫人定夺!”
是去是留,确实是要老夫人说了算。
白小娘也只得怏怏地看着贺氏走了。
她心中也明白,虽然盛晖是盛老夫人身边唯一的男孩,也不过是跟养在身边的小猫小狗一般,聊解寂寞罢了。
盛老夫人最喜欢的是大房的孩子,盛晖性情天赋都讨不得盛老夫人的喜,她不可能为了盛晖让贺氏留下。
白小娘心中不甘,盛秋霜晚间去送东西,便偷听到她掐盛晖责骂。
“都怪你不争气,多大的人了还这般顽劣不知上进,这下好了,你父亲怕是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了,若是大娘子去了再生了弟弟,你在你父亲你祖母那里,都排不上号了……”
盛晖自是不服。
“你只知道骂我,又何曾教过我有用的东西?要不是你平日里管得太严,我至于偷偷溜出去不带下人吗?”
“我都痛成这样了你还骂我,非得我摔成残废了才开心不成?”
母子俩吵了起来。
白小娘被气得不行,朝儿子兜头打了几下。
盛晖本就还痛着,当即狠狠推了白小娘一把。
少年人力气大,白小娘被推得往地上坐了下去,当即呼嚎怒喝起来。
眼见闹得兵荒马乱,盛秋霜让人把东西直接送了进去,不打算掺和。
采蘩带着人给庄上的小孩送完糖,回来禀报。
“孩子们确实有些被吓着了,本就是听说东家不想看到他们在水边嬉戏,才合计着等东家歇息的时候偷偷玩,谁成想盛小少爷也跟着去,还伤着了,都害怕您找麻烦呢!”
“我告诉她们不必害怕,以后该怎么玩怎么玩,又给了糖吃,孩子们才高兴起来。”
盛秋霜笑着点点头。
“我们本就是过来小住,怎么会干扰他们本来的生活?也不知谁以讹传讹,吓唬孩子呢……”
方妈妈与采蘩皆是相视一笑。
就算将来白小娘回过味来,疑心盛晖偷跑出去是有人故意引诱,又有什么证据?
说到底还不是她教子无方!
次日,盛老夫人同贺氏都派了人送了些东西来,过问盛晖伤情如何,嘱咐他好生休养,又告知了贺氏会按时启程。
白小娘心情不美,絮絮叨叨责怪盛晖的同时,试图让盛秋霜出面说说,让他们母子俩过段时间也启程去桂地。
“晖哥儿实在是不服管了些,原本大娘子在,好歹能约束几分,如今她倒是丢得干净,你弟弟的前程可就要看你的了!”
盛秋霜摇着扇子云淡风轻。
“好说,等晖哥儿伤好了,便给他另寻个好书院读书便是,读书考学么,终究还是得跟着夫子才行!”
白小娘顿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盛晖不是没有读书的地方,可自从六岁开蒙,都换了几个书塾了,也不知当真是资质太差,还是夫子不好,何曾有什么长进?
读书进学这条路,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也就巴望着他能得父亲栽培,将来继承盛家产业才是正经。
她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二姑娘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晖哥儿可是你亲弟弟,你也这般冠冕堂皇,半点不肯用心为他打算……罢了,我也不难为你,毕竟你如今与夫婿闹翻了,又回不了盛家,敢得罪谁呢?”
既然盛秋霜如此无用,她也不耐烦在这乡下多住,起身吩咐要带盛晖回城养伤。
方妈妈气得脸色分外难看。
白小娘当初是什么人?白大娘子的陪嫁丫头罢了!
不过是生了老爷唯一的儿子,就这般不把姑娘放在眼里了。
盛秋霜亲自斟了杯茶,让方妈妈消消气。
“她也没说错,如今我是谁也不敢得罪。”
“等过些日子,只怕更要谨小慎微才是!”
话虽如此,可她面上可并无半分担忧。
贺氏催她和离,陆霄也总劝她,还要帮她和离,她总不好辜负了才是。
算了算日子,陆霄应该已经把人接到了京城,很快就要动作了。
“走吧,我们去城里逛逛……”
几日不见,百味楼的生意还是这般的好,虽比不上繁楼,却也是极热闹的。
百味楼大堂正中,每日都有说书先生来说书,此时正说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