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对陆霄并不了解,只觉得侯府家丁都这么说了,那一定都是真的。
“堂堂侯府世子竟如此薄情?就算再不喜,那也是他自己认下的,是他的女人,怎可如此狠心薄幸?”
“听说这承安侯世子是在战场上杀惯了头的,想来早就不稀罕人命鲜血……”
韩殊站在陆霄身侧,抬头问他。
“你为何不肯辩解?”
陆霄反问。
“有何可辩?”
韩殊哑了哑。
“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霄嗤笑。
“你怎知我不是这样的人?”
回头见韩殊跟得有些近,背着手挪了挪身子。
“你离我远些!”
韩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当真离他远了几步。
陆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跟韩殊说起了盛秋霜的提议。
“此事玄之又玄,做与不做,全看你自己。”
只是如今既然被绑上了二皇子的船,若处置不当,只怕会被二皇子党以为韩殊另投了皇后,更会加速国公府的灭亡。
韩殊沉吟一番后,对着陆霄拱手作谢。
“我知陆大哥的心意,如今既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左右也不吃亏,小弟自当一试……”
便是不图什么救命之恩,若五皇子真有个意外,她能阻止,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
陆霄嫌弃地撇了撇嘴。
“心意就免了,只是大家同在边关为将,我也不愿你陷于这等腌臜算计里头,待入了宫,你我再相机行事吧!”
韩殊应了下来。
二人说完话走出去,人群里有人已认出了他们是谁。
“陆世子,你当真如此狠心?自己的女人在家中小产晕厥,你竟半点不见伤心难过,实在是丧了人伦!”
陆霄一脸奇怪。
“你胡乱编排什么?我是有个妾室,却是他们硬要塞给我的,我对她不喜,连她院子都没进过,拿什么小产?”
说着,他还十分愤慨地指着那人。
“虽然我不喜欢她,当她是个摆设,但她好歹是我名义上的表妹,怎容你空口白凭污蔑她的名声?”
“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陆霄这一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将在场众人都给震慑住了。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有跟着质问方才那人哪来的消息的,也有给大家解释是侯府下人亲自说的。
陆霄又“不得不”出言澄清。
“你说是侯府下人亲自说的,那更是其心可诛!”
“谁都知道我幼时丧母,府中多年以来都是继母当家,若是侯府放出的消息,那不是在说我继母恶意败坏我的名声?”
对方哑口无言。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随意编排,有亲耳听到的,便相互勾连核对,当时侯府家丁到底说了什么。
如此一来,倒是将此事越传越广。
就连宁宛如都听说了,拿着当趣事讨好盛秋霜。
“听说还是嫂嫂的亲戚?不知是什么亲戚?这高门大户里头的事情我全然不懂,嫂嫂给我讲讲嘛?”
她故作亲热,盛秋霜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
“康家已经落魄,你应是遇不到这些事情的,别瞎担心!”
宁宛如顿时被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嫂嫂!”
盛秋霜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康家底蕴深厚,康少爷又是个有前途的,你以后还有盼头!”
宁宛如总觉得盛秋霜话里有话,也不知是说她好日子有盼头,还是高门大户那些撕扯有盼头。
她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肯甩脸而去。
当初她在小姐妹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会有三千两银子的嫁妆,若是不能讨好了盛秋霜,她去哪里找这三千两!
虽然她都觉得三千两太少了。
想想她这几年,一年的花销也快要上千了。
嫂子嫁妆那般丰厚,这点钱不算什么。
可是如今她想要得到这些,却要费尽心机。
宁宛如心中十分烦躁,埋怨盛秋霜的同时,又更恨柳云翘下贱。
出了霜华院,她便又去找了柳云翘的麻烦。
方妈妈禀告给了盛秋霜听,盛秋霜也只当不知道。
狗咬狗,一嘴毛,让她们打去吧!
承安侯府。
承安侯也听到了街头的议论,顿时又急又怕。
这意味着,余氏定然也已经知道了他和金妙灵的事情。
承安侯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后果。
以余氏的性子,她会怎么对妙灵?
虽说那是她自己的外甥女,但小余氏只是余氏的庶妹,从小关系并不十分紧密。
她一直将承安侯视作自己的独有,她会不会对妙灵下狠手?
承安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单纯又对他充满依赖的金妙灵,决不允许余氏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承安侯匆匆往府里赶去。
等进了宜宁院,情况却并不如他预料的那样。
余氏依旧是义愤填膺,见他出现,欣喜之余,连忙让他去将陆霄捆回来。
“大夫都说了,妙灵这次小产,若是处置不当,只怕以后都失去了生育能力!”
“还好我让人开了库房,要什么好药就拿什么,这才保住了妙灵……”
承安侯大踏步往前,看着虚弱地躺在床上的金妙灵,眼眶发涩。
余氏还以为承安侯是心疼晚辈,跟着上前抹泪。
“放心吧,瞧着虚弱,人已经没大碍了,侯爷可不能追究我擅自出来的错处,我可都是为了妙灵……”
承安侯回头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行了,你如今还在禁足中,事急从权,就不追究你擅自出来的事情了,这便回去继续禁你的足吧!”
余氏气得不行。
“妙灵还这副模样,你让我怎么放心!”
“回去!”
承安侯大声怒喝。
余氏只觉得承安侯有些奇怪,却又搞不懂到底奇怪在哪里。
她还想挣扎,承安侯却让婆子扭着人送回了栖凤院。
余氏气得在栖凤院中破口大骂。
“我才是妙灵的姨母!妙灵都那样了,他怎么能让我不管!”
余氏想了想,便有些咬牙切齿。
“肯定是为了袒护他自己的儿子,怕我捅出去,我就知道,就算平日里不亲近,毕竟也是他自己的儿子……”
“当初怎么死的就不是他……”
院中女使屏气肃立,谁也不敢乱动,生怕被她揪去问话。
不止承安侯,其他也有人提点过她们,不该说的话不许多说。
不该她们管的事情,谁也不许过问。
所以当真谁也没有告诉余氏府里的那个传言。
如今看来,那传言竟是真的……
女使们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此事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