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清心中极其不甘,但是也没法表露出来,便对朱永忠说道:“这些兵士,要暂时关押在县衙这边,朱副将可有什么问题?”
朱永忠自然没有问题,只是面对白家人那边,大声说道:“老子的这些兵,每一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每一个都是国战功勋之士,若是他们在县衙这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待遇……”
威胁的话,不用说出口,不然反而落人口实。
但不说出来,威胁的效果也一样存在,毕竟济字营正在开拔离开,今后一段时间内,高兰县境内都只有忠字营一支军队。
这种时候,谁敢虐待忠字营的老兵?那可真的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了。
朱永忠冷笑两声,对苏云清说道:“我会每日派人来查看的。”
说完,自有两队全副武装、刀剑出窍、杀气腾腾的兵士过来,所有百姓和流民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大道,让着朱永忠和韩光磊离开。
白家人脸色发白,一声不敢吭。
或许他们心里确实有过小算盘,但现在,大概率是不敢了。
至于其他人,其实并无什么不满,反而觉得无事发生才好。
甚至就连苏云清,也并不觉得朱永忠过分……能震慑住一些脑子不够数的傻子乱来,他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唯一不满的就是李琼。
见朱永忠和韩光磊说走就走,还有一群刀剑出窍的大兵开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阻拦的。
但是,等朱永忠他们走了以后,李琼对苏云清说道:“苏大人,既然您认识吴天,那您把他找出来吧……他现在人都不见了,您若是不发海捕文书,他恐怕以后都找不到人了。”
苏云清礼貌地说道:“李姑娘,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如果没有吴天,我们就不可能在赵侍郎反应过来以前,迅速找到他贪腐的证据,所以说,其实吴天才是揪出赵侍郎贪腐赈灾银子和粮食的最大功臣!
吴天本来在青阳县安安心心的进学,这件事和他根本没关系,他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跟着我穿过灾区,又冒着得罪赵侍郎这样大官的风险,在赈灾衙门几人高的账本中找到赵侍郎的罪证。
李姑娘,你说这样品行高洁之人,因为你所谓的宿怨,就指使兵士,行凶杀人?我第一个就不信。
不光我不信,府城和吏部的各位大人,甚至皇上都不会信。而且,关于吴天的嘉奖和赏赐,很快就要下来了,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说吴天和白志成有宿怨,还说吴天杀人?还让我出海捕文书?不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青阳县从我这个县令,还有县尉、学政官,乃至是衙役和寻常百姓,认识吴天的人多了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吴天几乎就没出过青阳县城,他和白志成根本就不认识。
李姑娘,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吴天和白志成有宿怨,否则我是不会发海捕文书的,而且还要治你毁谤功臣之罪。”
这番话,苏云清说的是铿锵有力,李琼听的是俏脸惨白,无从辩驳,更加惶恐。
百姓们听说吴天是揪出贪官的大功臣,而且还有青阳县那么多人可以作证,吴天和白志成并无宿怨,一切都是李琼瞎扯……高兰县的普通百姓对于吴天的印象,顿时好极了。
普通老百姓最是有清官情结,而吴天虽不是清官,但也完美符合“为民请愿”的人设。
至于官员们,他们的关注点则在苏云清所说的府城、吏部的各位大人,甚至皇上,都知道吴天的名字……而且最关键的是,嘉奖和上次都快下来了。
所以,那还想个屁啊,趁早结交一番啊。
现在再找吴天的麻烦,那就是跟一众上官甚至是皇帝对着干了啊,疯了吧这是。
而苏云清自己,他也不是白捧吴天的。
因为这一番话,不仅把吴天洗的白白的,连带着他,也凸显了“为民请愿”和“简在帝心”两个光环。
现在高兰县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想到苏云清,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光环,再也不会有人怀疑,苏云清和吴天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和交易了。
同时所有人都非常反感李琼,觉得这姑娘不管是伤心过度受了刺激,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是失心疯了,到处胡乱咬人,必须要让她闭嘴了。
一次完美的话术。
为数不多段位比较高的人,已经从苏云清的这番话,看出了他的手段和水平,直接收敛了对抗情绪……毕竟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苏云清这一边,真的打不过啊。
还是打不过就加入吧。
吴天看完了一出好戏,带着张有根和石勇,离开人群。
没走出去两步,石勇满心的感慨,正想和吴天唠两句,突然见到吴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街对面废墟上蹲着的两个人。
石勇好奇地扭头看去,感觉没什么奇特之处啊,也不像是江湖中人。
那两人似是感应到了吴天目光的关注,和吴天目光对视以后,他俩顿时像被狼咬了一口似的,“啊呀”一声,掉头就跑。
“抓住他们!”吴天低喝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石勇和张有根立马跟着追了上去……虽然不认识这两人,但既然吴天大白天的说要抓人,那肯定是有非常紧急的理由的。
五人飞奔追逐,迅速远离临时县衙,吴天眼见着要追不上了,也只能遗憾地叹气,准备放弃……就在这时,前面废墟处突然转出来几个壮汉,堵住了逃跑那两人的去处,然后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两人给摁住,堵上嘴巴。
吴天吓得赶紧站着,准备逃走,却听对面为首一人轻声说道:“吴公子,小的是王校尉的亲兵,您见过我的。”
嗯?
王德闯的亲兵?
吴天定了定神,定睛一看,还真是,这才放心下来。
“这里人多眼杂,把这两人带去济字营。”吴天低声吩咐,然后对不断挣扎的那两人笑道:“李金宝,张阿白,两位别来无恙啊?你俩应该从刘家得了不少银子的吧?去哪逍遥快活不好,怎么就跑到这废墟一般的高兰县城了?莫不是……从了白莲教的贼人?”
听到白莲教三个字,那两个不断挣扎的人,顿时僵住,惊恐的看向吴天。
而几个亲兵一听说是白莲教的贼人,顿时大喜过望,本以为就是个保护人的活儿,没想到居然还有立功的机会。
几个人看向吴天的眼神,顿时就像看到了散财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