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我的名字,写进话本里?”
“不行!绝对不行!”
徐宝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头发丝都在抗拒。
他的名字都已经出现在劝学诗里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话本里,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吴天安抚道:“徐公子,你听岔了,不是你的名字,是你喜欢的名字……比如你喜欢东虏这个名字,我就把这个名字写到话本里去。”
噗……
徐宝山满脸的莫名其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院外传来压抑不住的声音。
明显是猝不及防的笑喷了。
“是何方高人在外面藏头露尾?”徐宝山不满地叫道。
他知道这里是乐阳郡主的别院,能进这里的人,就算现在还是籍籍无名之辈,日后也必定会声名鹊起……比如吴天。
所以徐宝山的话,别人听着,不太客气,但对于徐宝山自己来说,他已经嘴下留情了。
一身男装的乐阳郡主,摇着折扇,从院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下人。
胸小肌小厮还是一身青衣小帽的男装,胸大肌小厮却已经恢复了女装,连波涛汹涌都膨胀了一圈儿。
可能是因为这身材确实藏不住吧,所以干脆不藏了,摊牌了。
吴天表示,很喜欢,很养眼。
乐阳郡主白了吴天一眼,说道:“徐公子非要叫破,我只好进来凑热闹了……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在。”
乐阳郡主是真的不担心吴天会接不住场面,甚至她还想看看,吴天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徐宝山则直接脸黑,什么叫我非要叫破?明明是你管不着自己的喉咙。现在又让我当你不在,我要真能做到,还会发誓非你不娶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东虏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吗?怎么乐阳郡主会听到以后,突然笑喷?
徐宝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因为秦破虏这个事,这个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
但徐宝山知道,不能在这上面继续纠缠了,所以他果断把话题兜回来:“吴兄,我很喜欢听雨先生这个名号……你可是要把我写成话本里的大恶人?”
一时间,徐宝山和四个同窗,乐阳郡主和两个丫鬟,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吴天。
这种报复的方式,有点下头。
吴天顿时笑呵呵:“我会把你写成一个儒雅善良的才子,虽然不是主角,但也绝对不是反派,放心吧。”
“既如此……那是不是前几天的比试,就此揭过了?”徐宝山有些激动地说道。
“揭过了,放心吧,我说话算数的。”吴天拍胸脯保证道。
徐宝山顿时大喜。
他其实不在意吴天会不会说话算数,毕竟话本里用的事“听雨先生”这个名号,这是他信口胡诌的,而不是他的名、字、号,即便是他身边的熟人也猜不到是他。
然而,狂喜的徐宝山全然忘记了,现在在场的还有他的四位同窗,还有乐阳郡主和她的两个丫鬟,并不只有他和吴天两个人啊。
尤其是那两个今天才跟来的同窗,听到此时,哪里还不明白,骄傲到骨子里的徐宝山,确确实实是吃瘪且耍赖了,实锤了……简直不可思议!
这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以眼神交流……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那我们来比一场,比书法。”徐宝山激动地说道。
“好的。”吴天干脆地答应下来。
顿时,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吴天……刚才还百般推辞,现在却干脆答应?
徐宝山不敢置信道:“真要和我比?”
吴天:“你还比不比?”
徐宝山忙不迭道:“比比比……那我们就写去岁岑夫子为简阳先生写的碑文吧。”
吴天:“我认输。”
顿时,所有人又瞪大眼睛看着吴天。
徐宝山顿时恼羞成怒道:“吴天,你耍我?”
吴天不慌不忙地把自己这三天练字的废纸都拿出来……老厚的一沓,放书桌上一放。
“我才练字几天啊,技不如人,认输有什么丢人的?”吴天坦然说道。
这次,所有人第三次集体呆住。
徐宝山两手颤抖地翻看着吴天的练字废纸,他从三岁就开始悬腕练字了,十四岁时书法便已经小有所成了,鉴赏能力自然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吴天的笔迹是真的青涩,也就是比从没摸过毛笔的初学者,稍微好一点点而已。
徐宝山呆若木鸡,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人……不,小丑!
乐阳郡主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说道:“看的出来,底子不错,基础还算扎实,起码横平竖直,不能算是刚启蒙的初学者了……咦,这笔画,有点意思啊。”
四个同窗瞪大眼睛,也没看出吴天那堪称拙劣的笔迹,是怎么“有点意思”的。
徐宝山心中一动,认真看了一会儿,也点头说道:“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笔画,笔力虽然青涩,但是风骨已存……吴兄,冒昧请问你的师承是?”
几个人都竖起耳朵,倾听。
吴天明显不想谈,敷衍道:“没有师承,我乱写的……徐兄,我们已经扯平了,请便。”
徐宝山羞愧不已,移开两步,一掬到底。
“我老师为我取字为谨诚,说我性子跳脱不踏实,希望我谨慎、坦诚,可我明知自己的问题,却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
吴兄,谢谢你让我幡然醒悟,我决定,今天就启程,前往北地,找我老师安心苦读,钻研学问。”
徐宝山情真意切地握住吴天两手,说道:“前次的两场比试,我都输了,但直到今日我才输的心服口服……吴兄,若是不嫌弃,以后就认了我这个朋友吧,我们常联系。”
吴天哈哈一笑,他不是矫情的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几天他已经从别人口中了解过了,徐宝山在士林中的名声地位,那真的是后起之秀当中的明星,甚至有人把他和另外两个年轻的后起之秀,一起并成为儒林三秀。
可见徐宝山的牛逼了。
但再牛逼的才情,也比不上吴天一整个平行时空无数才子的智慧和才华,根本没得比。
可徐宝山不仅自己牛逼,他的老师更牛逼,所以,现在既然有机会,吴天自然不介意和徐宝山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好朋友。
“吴兄,等我到了北地,会写信给你的。”徐宝山要了吴天再青阳县的地址,不好意思地说道:“吴兄,可否亲笔给我写一首送别诗?”
写送别诗没问题,反正哥们儿也是白嫖,可亲笔写……兄嘚,你是知道我书法水平的!
徐宝山情真意切道:“吴兄,日后勤加练习,必定可以自成一派,哈哈,我得趁着吴兄你书法尚未大成前,留下吴兄的墨宝珍藏啊。”
吴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话说道这个份儿上,那他就亲笔写呗。
清莲不用人说,立马duang-duang-duang地跑过来,研墨,铺纸。
好家伙,这仪式感说来就来了。
四个同窗面面相觑,在羡慕嫉妒吴天的同时,也感觉辣眼睛……就吴天那狗爬似的书法,写诗?那不就是辣眼睛?
乐阳郡主和徐宝山都眼睛亮晶晶的,默不作声看着。
吴天挽起袖子,思索了一下颜体楷书的特点,随即挥笔就写。
别谨诚。
千里黄-云白日曛,
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徐宝山瞬间双颊血红,眼睛血红……这诗,绝了!他徐宝山的名字,必将随着这首诗,名留青史!
吴天啊吴天,你从此就是我徐宝山的人生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