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饭食,方博春退去。
包房里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金铃忧心说道“小姐,如果真如信上所说,那么这世道怕是要变天。”
“有人就是想让这世道变天。”夏侯慕青轻回。
宋墨山喝了杯酒说道“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要,非要这血流成河的荆棘。当真是人心难测、欲望难忍。这平顺的日子怕是也快倒头了。”
“无论世道怎么变,我定当拼死护卫东荣。”焦错当即向夏侯慕青表忠心。
夏侯慕青欣慰点头。说“不管这世道成什么样?我们只管护好我们的家门,外边的事与我们无关。只这人得尽快找到了。”
“如真如信中所说,孩子之事定与那边脱不干系。如京都没有进展,看来我们得去那一趟。”宋墨山说道。
“不急,待琪琪带回消息。我们在京都一边寻人一边等待。如真要去那边也得有密令启动那边隐着的探子为我们开路才能顺畅入城。”夏侯慕青回。
宋墨山等人听后纷纷点头赞同。
···
水牢里一晃已过7日。
云台每天乐此不疲的给她讲故事。
归落英觉得云台快把这一辈子的话和她讲了。从孝成帝与皇妃到武成王,再到他小时候到如今宫中当差后遇到的趣事讲了个遍。
幸亏是在水牢里无所去处、无聊之至。归落英才有耐力听云台述说。
云台这故事说得更像是让归落英知晓了解他一般。
“公子,我们还能出去吗?”归落英翘着二郎腿躺在石台上问。
云台无声,继续打坐。
“这都第七日了。没有召见、没有审问、也无人可探视。不会这辈子都再待在这水牢之中了吧?”归落英嘴里念叨着。
云台依旧一动不动打着坐。
牢中实在无聊。
搁在平常如若没人回话归落英便不多说了。
现在归落英每天都要来上这么无人回复的自说自话一番。
“你说要是真的关我们一辈子。这牢里得置办多少东西。回头公孙仁将军来巡牢,得和他说说置办些家居物件。不然这一辈子睡在这幽凉水牢的冰凉石台上。现今年轻时我们还好,如我们在这待到七老八十还得被湿气侵染得一身病痛。至少得弄个暖床躺躺才行。”
归落英自说自话着,云台闭目打坐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日她的自说自话,也不失为云台的解闷良言。
“不行,一张床不够。得两张,我们俩总不能谁在一张床上吧。还得弄个书桌、各类书籍、文房四宝什么的在无聊之时在这水牢之中潜心读书、研究书画、书法,指不定过个几十年我们俩的墨宝就成了传世之作、一字千金,到时如果遇到什么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你我二人出去也不愁晚年吃喝了。”归落英越说越起劲。
云台听着是越来越不能静心打坐,嘴角上扬都快笑裂了。
“得有床、书桌,还得有柜子放衣衫,得那种严实的防潮厉害。不然这水牢里几日都得长霉不可。幸好你我二人是有热气的人,不然这身上的衣衫早就发霉了。”说着归落英还自己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说道“还有兵器、十八般兵器,这水牢里天天待着,人的筋骨都废了。有些兵刃在手,公子可以练武,我也可以跟着你练。不行、兵器公孙仁将军估计不会给,让他弄个木剑木刀什么的来练练。每日不是读书作画就是习武,待出去时不仅书画绝世、武功更盖世。公子,反正咱们在水牢也闲着不如就这样过得了。”
云台听她说得实在忍不住的笑起来。
“就知你会笑我。无碍、这间牢房就关了你我,你的窘态我也见过。无所谓!”归落英不以为然的笑说。
“这石台就这般大。怎能放下这么多?书桌、书柜、衣柜哪还能放下两张床,况且还要练武。不可行。”云台一本正经的回道。
“云二公子,知不知什么叫苦中作乐。人逢绝境也得身怀希望。不然人生之苦何以看开,何以面对?”
归落英依旧躺在石台上说着。
云台则躺在了她身旁说道“这石台是挺凉。只是这石台摆不下这么些东西,这两张床就算了,就要一张床。我不嫌弃你,愿分你一半地方安睡。”
归落英白了她一眼。恨不得一脚踹他下石台进水里泡泡,若不是看他伤还未好,怕水将他伤口结痂处泡坏了。脚下可不留情。
“公子,你越发像孟大公子般油嘴滑舌了。实属不像你。”归落英往边上挪了挪离云台远了些。
“我们是兄弟,像是自然的。”云台挨上归落英。
“公子你还是像自己最好。这不是你!”归落英说道。
“你不是我,又怎知这般模样的不是我呢?”云台反问。
归落英看向他。我倒忘了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也没多花心思去了解你。怎能对你该是何种模样评头论足呢?
不苟言笑如冰般的你也会在夜深饮酒为友人哀伤,也会为那些被穷凶极恶之徒夺下性命之人愤愤不平难以入睡,你也会为了心中疑思和几面之缘的御厨去寻找真正死因,纵使心中有冤屈下了这水牢也相信公道终会还与你,也会在这水牢中和我侃侃而谈述说着久远之人的故事。
哪个是你?哪个是真的你?恐只有你知道。或许每一个都是你。
“也是,你才知。”归落英浅笑着回。
云台没在回应方才话题,而是说道“我们应该快出去了。”
“你怎知道?”归落英问。
“我信我兄长。”云台回。
“公子就这么笃定孟大公子能救我们出去?”归落英还是有些疑惑。
“他可不是外人看着只会纨绔的世家公子,若我兄长愿入仕为官、入军为帅,必是一番作为他人难极。外祖说了他在想办法,就定能将我们救出去。”云台说起孟承业满是自豪。
归落英见过孟承业几次,也觉此人并非只会玩乐的草包。但仍不免担忧的说“只是他非有官职、非有实权。若我们被救,也怕活罪难逃。”
“活罪需我们自己去解。”云台说道。
“只怕难解。”
“怕也得解,你我二人已在悬崖边上,不解便是万丈深渊。”
二人正说着话呢。
水牢里的灯亮了。
“阿云、阿云”孟承业的声音回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