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天和已是九十高龄、老眼昏花不记当年事。
云台派出的人从柴天和这问不出什么了。倒是从照顾柴天和的小厮柴五那听闻些与云台认识的柴素欣不一样的地方。
柴天和在糊涂以前和柴五说过柴素欣小时候贪玩左胳膊被烫伤了碗大一样疤,左脸也有轻微烫伤。
柴天和念叨过柴素欣顶着这些伤疤不可能被选入宫,可柴素欣留书一封信说是进宫了就再没回来。
柴素欣一走近十几年了无音信。虽说一入宫廷深似海难以见亲人,可柴素欣与家人关系断得决绝。
就连唯一的哥哥柴睿识身死都没来过一封书信,柴翠安是柴素欣入宫没多久后出生的。柴睿识死后柴家一宗族旁支里的一位堂叔看中了柴翠安母亲要强娶。
柴天和帮着娘两个逃走了。
柴翠安再未在泽州出现过。
派去的人返回这些消息后。
云台觉得连夜赶制了柴素欣和柴翠安的画像送往泽州。查访的人拿着画像暗访了柴素欣幼年时相交的人均认不出画像上的柴素欣,也佐证了柴五没有撒谎。
宫里的柴素欣与泽州的柴素欣非同一个人。
那既然此柴素欣非彼柴素欣,那么那个叫她姑姑的柴翠安也极有可能不是真的柴翠安。
柴翠安是在柴素欣进宫那年没多久后的,柴素欣进宫后就与家中断了联系。哥哥柴睿识死后更不可能去照顾从未见过的侄女。
可云台所掌握的是柴翠安进宫没多久便于柴素欣相认了。
柴翠安今年18岁。出生后从未见过的姑侄难道仅凭一个姓氏或一个名字就相认了吗?
如果这般,如果那年战火中云台还有亲人尚存世间,即使亲人说出他于何时何地在哪与他分散的。云台都得再三考量才能相认。
这对姑侄的相认未免太过草率了。
不过云台也不排除。
有柴翠安的母亲在逃出泽州后联系上了宫里的柴素欣,因宫里不方便相见,托人照顾她们母女。柴翠安进宫后才能顺利找到姑姑相认的可能。
若按这推论,或许也只有宫里的柴素欣时假的了。
但一切都有疑。
查到这云台是真的没想到因周四海之死,怀疑了人证柴翠安有疑,会查出皇帝身边的红人会有身份存疑之嫌。
看来这御厨之死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云台陷入回想之中久久沉思无回音。
“公子是没有查到什么吗?”归落英问了句。
“有人”云台听到了脚步声。
归落英也听到了。
二人均收了动作轻悄呼吸。
“将军”一个士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什么事?”云台回问。
“小的当差没见到将军,又见房间的灯熄灭了。小的过来问问将军是安歇了吗?”门外的士兵说道。
“我小憩片刻后再起。你们要尽心看护东宫。去吧。”云台对着门外说。
“是”那士兵回话后,渐渐没了脚步声。
云台小心翼翼的轻步到门边又仔细听了听。
归落英也摸着黑倒了门边小声的问“他走了?”
云台“嘘”的一声。将归落英拉回房中。
“那不是男子的声音。虽然很像,但是女子。”云台说道。
仔细回想方才的声音归落英恍然。她也曾这般变声藏音过。
“她?会让你危险吗?”归落英关心的问了句。
“你是在关心我?”云台似笑非笑的语调。
“有点”归落英回。
“她应该是在试探,可能今夜她想要在东宫做些什么?”云台说道。
“要不要去追她?太子那你安排部署好了。如若让太子有陷入险境的机会,你会不会受牵扯吧?”归落英问道。
“你担心我的安危?”云台问。
“我怕这个人和我表叔死有关。小女不想你因我表叔的案子惹上麻烦,受无妄之灾。”归落英诚心。
“晚了。我已插手再难收手,麻烦我是必然会惹了。不必担忧我,你的处境才更令人担忧。”云台说着。
归落英不知说什么好?对着他行了个礼。
哪料云台伸手制止了她。
上次在漆黑的福源殿中他也是像看到般能知道她在做什么?“公子,为何你在黑暗中如此行动自如?仿佛能看到般?”归落英十分好奇的问。
“自幼习惯了。父亲从小就训练我在黑夜里练就听声辨位,说是从军者也有夜间作战的时候。”云台回道。
“你日后要上战场吗?”
“不”
“哦”
“我虽为军人,但我不喜战争。我更愿天下无战、不起干戈。”
“我也不喜,我也祈愿这天下无战。”
“那愿你我之愿终成吧。”黑暗的房间里云台默默笑了,而后说道“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你若困了便在榻上休息。任何动静切勿看门,有任何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云台开门离去,独留归落英在房中。
归落英哪里敢睡!都有人变声藏音的来东宫夜游了。想这宫廷之中还不知卧虎藏龙隐匿多少人,隐藏了多少未知危险。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后。
房门被推开。
归落英下意识的抽出藏于袖口的白玉匕首从椅凳那站了起来。
“谁?”来人动作顿了顿,说“你还在?你动刀了?”
听声来人是云台。
“是我防身用的匕首。”归落英回道。
“我先送你回去。宫中现在正在加强防卫,现在不走你就出不去东宫了。很快梓桐宫也会加强防卫,宫人们被吵醒你回不去的。”云台说着就牵着她朝门口去。
“公子你还好吗?怎么了?”归落英隐约觉得出事了。
“今夜东宫死人了。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帮你查表叔的案子了,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妄动。危险!”云台回道。
死人?不会是死太子吧!难道他因为这个要没命了?归落英脑子里突然飞出这个想法了。
“谁死了?你会不会危险?你不会被处死吧?”归落英有些焦急。
“死者是侍卫葛灯。我不会被处死,只是要受些责罚。”
“怎么责罚?”归落英关切。
“轻则板子,重则下狱。”云台回得风清云谈。
“是我害了你。今夜我不该来找你,等你当值完来找我就好了。非要急于一时询问泽州的消息,害你了。”归落英歉疚的抓住云台的手。
云台轻轻的拍了拍归落英说道“是我过于自负疏忽了怪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