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亥时归落英跟做贼似的悄悄的在梓桐宫里行走。
以前夜探皇宫都是穿着夜行衣做夜间飞人,今夜云台约见她,为了不显露武功不能穿夜行衣用武功飞出去。
只能老老实实的找利于翻墙的地方凭力气翻出去。
幸而姚朱今夜在寝殿值夜屋内无人管她,不然走出房间都是麻烦。
归落英一路闪躲小心终在梓桐宫宫墙角找到一处利于翻墙的地方。
墙角那有棵靠墙而生的巨树,归落英看了看这树的生长事态,简直就是为了宫人们翻墙到福源殿而出造就的。
那夜黑灯瞎火看不到这棵树,不然躲在树上也是极好的。
归落英左顾右看后二话不说爬上树,而后另用垂摆到福源殿宫墙内的枝干跳落,一气呵成到福源殿那边。
福源殿殿中见,是正殿里相见吗?有禁军我如何进得去?归落英小心朝正殿行走而去。
自那日福源殿宝剑丢失后,太子李丹负责调查此事。
原本只是几个宫人看守的福源殿交由了禁军看守。福源殿也常灯火通明了。
福源殿这个地方。
她入宫学习宫规礼仪和各寝殿渊源时,听教习规矩的嬷嬷们说过福源殿原本是孝成帝作为皇子幼时居住的寝宫,原叫长和宫。
后来发生了些事,这座宫殿废弃。
又后来新皇帝登基修缮皇宫,因当年发生的事觉着长和宫晦气就将名字改成了福源殿。
又过了好多年再有新帝登基,将福源殿改为供奉孝成帝及同时期李氏皇族的供奉之殿。
正殿门口居然无人看守。归落英思索了会才轻悄推门而入。
正殿中有微微燃香的零星微亮,并未燃灯,比起那晚依然是黑。归落英为好辨别位置,顺着香火微亮摸到香案附近。
“云将军”归落英小心翼翼的叫着,手暗暗握紧了拳。生怕回应的不是云台,是某个不怀好意的人。
殿中无人回应。
难道我来晚了?
“云二公子、公子”归落英又叫两声。
又是无人回应。
难道我被耍了?
正当归落英心中不爽时。
殿门被推开了。
归落英黑中摸索躲到了离香案最近的立柱后面。试着叫了声“云将军。”
“是”
来人果真是云台。
“为何殿内不点灯?我都看不清你在哪?”归落英小声说。
云台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寻“你在哪?”
“我在立柱后面,就离香案最近的这个。”
“好,别动,我过来。”
云台熟悉宫廷,黑暗中行走也能准确找到位置。
立柱后两人对面站着,他们彼此能清楚感受对方鼻息。
“将军找我来何事?”
归落英正问起时一队巡逻的禁军便游走到了殿外。他们执着灯在殿门口张望。
云台和归落英都收了声轻悄呼吸着。
禁军走后。
归落英好奇问“他们不都是你手下吗?你为何这般怕?你这禁军统领的威风呢?”
“他们非我手下,我只是护卫东宫的禁军统领。平日里靠着太子和父亲威仪有点威风,他们赏点面子罢了。”云台认真回到。
“原来是这般。”归落英应了声。
“走,带你后面详谈。”黑暗里云台拉上了归落英的手腕。
云台突如其来亲近让归落英有些不知所措。任由他牵着走了。
云台牵着归落英行走福源殿中,似乎是绕过殿中供奉的香案。
白日归落英从未来过福源殿,这福源殿中香案多高,香案后是什么,她从不知晓。方才进这漆黑的殿也是零星的香火指引找到香案所在。
走着走着归落英似乎能感觉到走到一处夹道,此处更是漆黑无比。
这是去哪?我怎的就这般乖乖和他走了。归落英心中一紧身子往后缩了缩。
“怎么害怕了?你记得可是连尸体都不怕的人?”云台的声音从前飘来。
“你要带我去哪?”归落英停下步子。
云台也未牵强拉她向前,拉着她手腕的手也从未松开。
黑暗中他开了口“门外禁军非我部下,约你福源殿相见也是为了你方便回梓桐宫。若于大殿上谈话,寂静殿中有声响必招来禁军查看。对你未有好处。”
归落英听着未回一语。
未听到她回话,云台又说道“福源殿中我知道有一处隐蔽之处,是幼时我与兄长出入宫廷贪玩时发现的,只有当年守宫人与我们兄弟知道。”
“不是还有守宫人知道吗?并不安全。”归落英回道。
“守宫人年迈已不在,现今福源殿的守宫人都是新换的无人知晓这个秘密。”言语间云台牵着归落英向前走去。
跟在云台身后的归落英觉得今夜的他的怪得很,有点过于异常的温柔。归落英觉着这不是他认识的云二公子。
“前面需下台阶,跟紧我。”云台嘱咐。
这到底要去哪啊?归落英只觉自己进了迷宫,心里更叹云台能在黑暗中将路记得如此清楚。
又走了一段,云台停下了。“到了,此处不必担心可无顾忌说话。”
“有人吗?”归落英故意问。
“你这?”
“我怕漆黑之下,人流暗藏。”归落英倒是坦诚。
“你不信我?”
“小心为妙。”
寂静漆黑中两人无了言语。
我惹他生气了?“你生气了?”归落英小心的问着。
“有点”云台坦诚。
“小的,给将军赔罪。”归落英于暗处给云台行了礼。
“不必赔罪。”云台仿佛能看见般。
“将军能看清我在做什么?”
“不能,你动时衣香会漂浮。”
“哦”归落英到忘了这几日,常在李瑾禾跟前伺候沾染不少她寝殿中的香气。
“不必纠结于此,说正事吧。”
“将军,决意插手我表叔的案子了?”
“是”
“想必将军也查了些线索吧?”
“都是无用线索。你表叔与御厨罗大俊的过节,想必刘牙已同你全说了。”
“是,表叔出事当晚,罗大俊在御膳房当差为皇后做汤点。无暇加害表叔。”
“你还没告知我因何断定周御厨是被害死而非失足摔死的?”
云台问起因由归落英犹豫了。我该如何说?不、是不敢说?
“你不敢说?”云台突然问。
“啊”归落英叹惊叹。
“你都敢只身入宫廷,为何又不敢和我说?你如今身困梓桐宫难以行动,你需要帮手查探,这宫中除了我便是刘牙与你最相熟,刘牙身处御膳房所能查到的也极少。”云台说着了停了下。
而后他又接着说“我是自愿助你,周御厨与我也有些情意,若他冤死我,自然是要查一查的。待案子查清后,我会助你出梓桐离开皇宫。”
归落英紧握拳,她看不见云台的表情,却能听出他的真心,只是她只能讲一半真。
犹豫片刻后,归落英说道“那日宫中送棺而来我撬了它,表叔腹部有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