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刀伤？可曾找人验过。”云台问。
“伤口宽且深，不曾找人验过。”归落英回。
“为何不验？”云台脱口问出。而后有觉多余，不验的原因他早已猜到。
“云将军难道不知？于这宫廷云将军比我更容易查到蛛丝马迹不是吗？”归落英反问。
“一时忘了。”
“我不验，是宫中不想我验。棺木未到家中便封棺了，哪有不让家中人一睹最后容颜封棺的道理。为的就是掩盖我表叔真正的死因。也是在告诉家中人莫要追究。我若去请人去验尸必招麻烦，周家人都是普通百姓哪有力量抗衡宫中？”归落英说道。
云台自然明白。
云台这些时日虽在定远侯身边侍疾，但早早交代吴新暗中查访。
周四海是在小安王生辰宴的后半夜出事的，出事地点不是别处正是安王生辰宴所在的永阳殿内。
一个在永阳殿当差的小太监发现的尸身。
小太监发现周四海尸体的第二天还在宫中当差，第三日就不见了踪迹，凭空消失于宫廷。再也找不见了。
收拾尸身、处理周四海的身后事都是皇后命人做的。皇后身边的江艺姑姑亲自随送棺人去的周家，给周家人一百两白银和一百两黄金。
但皇帝并没有赏赐金银安抚，皇帝甚至嫌弃周四海死在永阳殿晦气，带走了小安王的好气运。因此刘牙在周四海死后才沦为御膳房的边缘人物。
他本是周四海死后最有可能负责安王日常饮食的。
云台想不通皇后此举为何？分明皇帝已因此盛怒，皇后偏偏还让人送金银安抚。
云台心中甚至有个可怕想法——是皇后杀了周四海！
可转念推敲一番又觉不可信。皇后与恭妃不和是宫中明面上的事，即使再气皇帝为小安王和恭妃母子的生辰连办两日宫宴，找恭妃、小安王麻烦即可，再则不济也是找公主麻烦。
何故找御厨撒气，御厨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之人。
推翻了自己的意想，云台也变得毫无头绪。
“你既然撬开了棺木，除了刀伤可有其他疑点？”云台问道。
那胸口的掌印归落英自不能说，回到“未有、不过？”
“不过什么？”云台急问。
“我与刘牙看过表叔腹部上的刀伤，根据伤口长度宽度深度。我们私下做了推演，伤口是菜刀砍伤的。”
菜刀？罗大俊。云台脑海里飘出罗大俊的名字而后又打消了念头。随后问道“没有验尸如何推演是菜刀伤的？”
“刘牙提醒了我。他说表叔的伤口很像菜刀砍肉的口子，从肉皮那面砍下的口子。常人可能看不出相似，可他是厨子看得出。”
“正常刀剑伤确实与菜刀砍肉不太一样。”
“进宫前，我们用了不少肉以各类刀剑砍杀去重现表叔身上的伤痕，均不像。最后用了菜刀，才发现极像。”
菜刀？御厨？不是罗大俊难道是刘牙？云台思绪飘扬起来。
“你最初想进的是御膳房吧？”云台问。
“是，虽御膳房的人也不见得是杀了表叔的人，但那里却是最容易拿到凶器的地方。且我表叔死后他在御膳房的东西全数被丢弃，可收拾遗物时我表叔常用的菜刀不见了。有人给我表叔准备了把新的充数，可刘牙认识那刀不是我表叔的。”
“你如此信任刘牙？可曾想过他也有可能是？”
“怎的不信，他没有杀我表叔的理由？”归落英当然信。棺木中的银针和掌印都佐证了周四海是同门所杀。
这些同门是做什么的？归落英还没弄清，她自然不会透露给云台惹麻烦。
云台未言语。
“刘牙在我表叔不见那段时间，一直和御膳房当值的宫人们在一起。却有一段时间离开宫廷，不过也是因为找不到我表叔偷偷出宫寻的。”归落英想着可不能把刘牙卷到云二公子的怀疑对象里。
“狗洞出来的？”云台问。
“将军知道狗洞？”归落英惊。
云台点头。
他自然知道。
那个狗洞还是他和孟承业小时候不喜宫廷生活凿的。长大后在宫中当值，当年的小洞口杂草丛生、已风吹残食中变得适宜身形瘦削的成人穿梭。
“我表叔遇害前在宫中消失过一段时间。刘牙说我表叔是遇到了正英殿柴素欣才匆匆离开的。后来就不见了。”
皇后身边的江艺姑姑死后送金银去周家，周四海死前遇到皇帝身边的柴姑姑后消失了。这案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怀疑与柴素欣有关？”云台问。
“柴翠安、柴素欣不都信柴吗？”归落英提到。
“是呀”云台也想过。
御膳房那个给罗大俊作证的宫女柴翠安是柴素欣的侄女，江艺是罗大俊的表姐，江艺和柴素欣各是皇后和皇帝身边的红人。
任凭谁查都觉蹊跷吧！
“不过。刘牙说我表叔与柴素欣并未熟识。云将军可听闻我表叔与正英殿的柴姑姑有过什么过节？对这个柴姑姑可有了解？还有这个柴翠安？”归落英试探的问。
归落英期初只是觉得柴素欣和柴翠安只是同姓而已，未往深想。
前几日从梓桐宫的宫人那偶然得知二人是姑侄，归落英不由的往那夜福源殿、往那夜探周家的那两个女子那想了。
那两个女子也是也是姑侄。
“从未听闻，也并不了解他们。我只知柴素欣是陛下登基后入宫的，是泽州人士。柴翠安是今年新春入宫的。其余的我不甚了解。”云台所言不假。
他入宫廷为皇子伴读时柴素欣还不是正英殿的掌事姑姑，是个普通宫女。
几年后柴素欣便晋升成了正英殿的大宫女，据说是皇帝亲自提拔的，想必也是伺候得好才得圣心。
“待明日我便派人去泽州查查这柴素欣与柴翠安的底细。”泽州却有柴姓居多。可云台心中有了疑思还是想查一查为妙。
“多谢将军。只是将军要如何查？”归落英真心道谢又真心担忧。不知云台派人去能查到什么？会不会查这二人查出爹爹和表叔二人的往事？
“这你就不必过问了。你只需好好待在梓桐宫当差，我过几日想法子解了公主给你下的禁令，让你自由出入梓桐宫。”云台说道。
归落英虽心中仍有担心，可不宜再过多追问怕引起云台疑心，只能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