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是死了吗?何处去寻?归落英把箱子完完整整的又翻了一遍再也找不到只言片语。
她仔细端详着这婴孩衣衫和白玉匕首。衣衫是素色的,布料、绣工都十分精良,而那白玉匕首更是一整块白玉锻锤铸造而成。
这样的布料和白玉都不是非寻常百姓人家能有的。即然追杀他们之人不是富商,是爹的同门,那父亲曾说母亲是富商之女的说法也非真了。
归落英包好衣衫。拔出匕首,见匕身上刻有一个明字。
为何刻的是明?归落英犹记归尘所藏母亲的画像上分明名为洪玉娘。
这是谁的匕首?为何藏在箱中?为何爹会留字让我带着这些东西去找我母亲?归落英揣着这些疑问将挖开的地又恢复了原样,而后速速赶回家中后。
回到家中归落英将周家前后院仔仔细细查了个遍发现未有他人出入痕迹,见周王氏与两个表弟未醒,她也回了房。
自昨日两女子探访周家后,归落英的心中总是不安。犹记那日也是有人夜探了月老祠后月老祠便出事了,还有花灯节那夜的假表叔。
归落英觉着那些人既然随时随地能冒出来,也可能随时随地能冒出来闯进周家,还是小心为妙。
撬了床底一块地砖、挖了个坑。将拿回的东西包好藏下,再收拾好挖地的残余。躺床上小憩了。
等待是漫长的。仅仅一日光景归落英便觉难以忍耐。
三日?这三日我可如何熬啊?
夜深了归落英靠在窗前观星。
今夜无月,繁星满空。
星光点点,满心疑问。
归落英实在难以入睡。
她羡慕起周王氏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这样她也能安然入睡。两夜整整两夜她没合上眼了。
她头靠在窗棂上,偶抬头看点点星空,偶侧头看看房里。这间房是她入住周家后,周王氏亲手为她布置的。说是姑娘家的房间就该这般模样。
梳妆台上胭脂水粉、头饰耳饰虽不是名品,可应有尽有。人家女子该有的她一样不缺,这个表婶虽有时很烦,但总归还是不错的。
归落英又了看了看院中。这周家小院不失是个好居所,若表叔处理好一切真的搬离了。她该会不舍吧。
归落英静静待着思索着。
可似乎有隐隐的叩门声?
如此夜深是谁?归落英持灯去开门。
来人是跟着周四海学厨的徒弟刘牙。
“归姑娘,看着师傅了吗?”刘牙开口便问。
归落英怕引周王氏和表弟们醒来,拉过刘牙站于门外侧忙问道“这两日不是宫中连有宫宴,他都要宫中当值吗?”
“是。我和师傅忙完去休息。师傅中途走开说家中有事去去就回,可现在都没回来。我担心师傅就跑来看看。”刘牙有些焦急。
经历昨日周家被人探访,归落英心中大呼不好。
“我表叔今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走时还说什么吗?”归落英问。
刘牙想了片刻后,说“师傅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和我说话就跟生离死别一般。归姑娘你们是要走了吗?”
“要搬家,为两个表弟的学业。”归落英找个理由搪塞。
“哦哦,两位师弟确实得好好栽培,师傅他们有读书的天分。”刘牙频点头。
表叔去哪了?不会遇到那帮人了吧?此刻待在宫中才是最安全的,表叔出来做什么?
“我表叔离开前可遇到过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归落英心中思索后急问。
“师傅与我一直在忙,宫宴结束前都未有机会和他人说什么。就师傅走前遇到了正英殿的柴姑姑。可他们二人本就不熟也没说什么?”刘牙回。
没说什么?或许与这位柴姑姑没有关系。那表叔离开去哪了?不会是去见那帮人了吧?归落英心微微乱了。
表叔身上虽有功夫,但这么些年不勤练荒废已久。自保是没问题,可想从那帮人手里全身而退可不容易。可他不至于去找他们啊?他还有表婶和表弟要安顿,定不会丢下他们去找死啊!
表叔啊你去哪了啊?
归落英陷入思绪中。
“归姑娘、姑娘”刘牙见她不言语急忙叫她。
“刘牙,你是从何处出宫的?出入宫门时你可曾问过守门人表叔从哪出去的?”归落英想着表叔应该不会逃了。
“我、我”刘牙面露难色。
“你什么?”归落英追问。
“我是从宫墙角钻狗洞出来的,宫门午时过后早就关了。怎么出得···来?”刘牙说着自己都觉不对了。
表叔没有出宫!宫门都有重兵把守,即使表叔有功夫,可表叔那一身肥肉从宫门飞落的动静早就被发现了。
“你快回去。我表叔应该在宫里,你好好找找,找到后告诉他婶婶、表弟我会护好,让他勿忘与我之约。”归落英急说。
刘牙连连点头,转身而去。
归落英关上大门又飞身上房顶待着,愣是在房顶上盯到天快亮才下来。
陪着周王氏和两个表弟吃完早饭,见两个表弟回屋练字,周王氏也忙活起刺绣后。
归落英便缩回了自己房里。只是几夜未睡安稳的她,不一会变困得趴在桌上睡着。
迷迷糊糊中偶有听到周王氏教训两个孩子的声音,但她始终没起身。
这些日常的人声使她很安心。
渐渐的她睡得越来越昏沉听不见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又渐渐的听到些声音,是哭声,周王氏的哭声。归落英惊起。
归落英朝前院去,只见周王氏瘫坐在地上哭花了妆,门口有两个士兵把守。
“婶婶,怎么了?”归落英蹲到她身旁。
“表姐,他们说爹爹没了。”表弟扯着归落英的衣衫说。
听闻孩子们说周王氏哭得更厉害了。
“胡说!”归落英呵斥。奔向门口站着的两个士兵急问“我表叔呢?”
“随后就到。”年长的士兵说道。
“你看就是胡说。我们等你爹来。”归落英心已慌。
爹爹失踪后她只有表叔了。表叔若真的出事她不敢往深想。她宁愿表叔是在宫里遇了难事被处罚。表叔没了她想都未想。
表叔你定会没事的。归落英心中暗自祈祷。
可世间事总难都如人与愿。
“呜呜——呜、嗯呜——归姑娘,师傅了没了。”刘牙哭而来。
身后还跟着的是抬棺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