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飞雪,呈国已是冷风瑟瑟。
一路上走走停停约莫一月半的时日,公主出嫁的车马已于昨日到达呈国都城武川。
呈国不亏为最北之地,从进入呈国境地之后,云台他们都穿上厚重的冬衣。
公主已按照呈国的礼仪迎入宫中,待休整三日,再学习七日呈国宫廷礼仪后,于半月后与呈国皇宫大婚,大婚后移居薛昭的秦王府。
云台及护送的元家军,将李瑾禾大婚第二天后离开。
一路行来平稳安全。
无人敢打元家军和呈国皇族迎亲队伍的主意。
出城第二日,云台接到密报,说是孟承业追逐夏侯慕青的马车而去,在离京都不远之地停下片刻后朝南方去了。
云台想来,孟承业已经去亲口证实了夏侯慕青的身份。
云台虽离开京都,但早已在离开前部署好一切,如今他身在呈国也能知道京都的一切动向。
因为言淑的事,言相果然在朝堂向父亲孟炎发难。
而太子也早已料到,言相会在云台护送公主离开和孟承业待言淑隐遁后朝孟家发难,早早做了准备。
现在朝堂之上几方势力还未有失衡之态。
不过,云台昨日收到最新的消息。
孟承业与东荣公主密会、私交极深的传言在京都不禁虎啸军和京都中悄然邹起。
云台让给他传令的之人,带话留守京都的吴新暗中查询消息源头。
若不赶紧查到消息传出的源头,很可能会给孟府和孟承业带来击打的麻烦。
十六年前大战战死的主帅之子、未来的虎啸军主帅和敌国的当朝公主密会私交,不是罪过也是罪过。
十六年前的大战一直是皇帝李重的心头节。
若是孟承业传出与东荣公主的绯闻,此事在皇帝中心可比他又行刺东宫的嫌疑还要厉害。
“公子,沁姑姑来了。”余温此刻来报。
沁姑已随公主入了皇宫,何故出宫来驿站找他?
云台让余温待沁姑进来,沁姑一身呈国宫人装扮。
“沁姑,敢为何事?”云台问。
“公主身边的宫女姚朱失踪了,前日夜晚便不再出现,当时只当忙着入宫之事,人多礼多,只当她是在某处张罗忙着事物,没他在意。昨夜入宫安定后,才发现没了踪迹。”沁姑说着。
云台知她所说之人。
这个宫女是呈国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细作。
柴翠安死前把宫中隐藏的细作都交代了,姚朱是呈国皇后和公主薛娇安插到李瑾禾身边打探公主人品的,薛昭是呈国皇帝夫妇最疼爱的小儿子。
对于薛昭非要求娶的李瑾禾,呈国皇族慎之又慎。
这个消息是归落英那夜前来道别,往他怀里塞白玉匕首时,连着塞了一封长信。
心上就交代了两件事,均来自柴翠安死前告知。
据柴翠安交代杀死周四海的御厨罗大俊。
周四海只不过无意中发现了柴翠安的异样,被她打伤后,来不及灭口就有人靠近,柴翠安才匆匆躲避,是罗大俊在周四海腹部上看来那致命一刀。
而她也交代了姚朱是隐藏李瑾禾身边的细作,此人是呈国新一辈细作中的佼佼者,柴翠安不清楚姚朱的任务是什么?
但姚朱是今国确定和呈国联姻后,才从呈国消失的,柴翠安猜应该是来打探李瑾禾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台猜想姚朱大概是呈国皇族里的某位派来打探公主底细的。
本想沿途解决了姚朱,但怕惊动公主,便暗中派人跟着,如今跟踪姚朱的人也为回来。
云台猜想姚朱因是去复了某个要打探李瑾禾呈国皇族之人命。
云台他们在入呈国境地后,暗中派人打探了这位三皇子在呈国做派。
薛昭是呈国皇帝薛秀和皇后东里茗最小的儿子。
是薛秀继位那一年出生的孩子,薛秀认为这个儿子给自己带来的福运,一度要废掉太子薛治立薛昭为太子,后被东里茗阻止。
薛秀这个铁血帝王,说来也是情种。
年轻时喜爱上呈国商贾巨商的东里家族的独女东里茗,要娶之。
呈国重武,轻文商。呈国皇室不同意这门婚事。
便给他塞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让他娶护国大将军的女儿钱氏女。
薛秀成婚后一年,应先皇要求生于皇孙薛治,薛治便是现今呈国当朝太子。
成婚两年后,薛秀对东里茗仍是念念不忘。便执意将东里茗娶入王府为侧妃,入王府第二年东里茗生公主薛娇。
后来薛秀登基,因皇后一事,还闹到天下皆知的地步。
东里茗入王府后,薛秀独爱东里茗,登基后更是不顾呈国礼法,要立东里茗为皇后,立原配钱氏为妃。
后来遭钱氏家族和朝中大臣鼎力反对,薛秀没有里东里茗为后,也没有立钱氏为后。
而是将后位空缺,立了薛治为太子安抚朝臣。
如此境地的宫中,钱氏终在一年后郁郁而终。
钱氏死后不到一月,薛秀下旨立东里茗为后。
从此,薛昭和薛治两兄弟便时隔几年被薛秀拿出来比较,有废薛治立薛昭的念头。
可薛治母家钱家势力强大,这些年联合了不少有力朝臣力保薛治不被废。
且钱氏死后,薛治是由东里茗抚养长大,这位皇后对养子极好,每次薛秀动了吃念头,东里茗都会劝导。
最近一次薛秀动废太子的念头,东里茗更是凤冠华服上殿令群臣反对。
薛秀对东里茗极尽宠爱,见爱人如此反对他们的儿子做太子,只能当朝发了一通火作罢。
不过自那次后,似乎帝后离了心。
皇后东里茗秀宁宫里支起了佛堂。
青灯古佛相伴,几乎不出休宁宫。
只有呈国祭天祭祀、皇族大事,东里茗才会凤冠华服的出现在百官和百姓前。
东里茗不肯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但云台打听的薛昭在外的表现,可不是不想当太子的表现。
薛昭和薛秀一样尚武,崇尚武力治国,军武酷吏治国安邦。
治国理念与薛治的‘文以理国,武以卫国,行商治天下’治国理念相悖。
与薛昭相交均是武将,且都是来自呈国各大军政世家。
薛昭可谓是里兵权最近的皇子,一个皇子与掌握兵权的武将相交深又广,没有皇帝的默许,臣子和皇子皆不会冒天威。
而薛治则是广交贤能达士,有文豪、有商贾、有武将、有平民百姓中的能人异士、有游走江湖的游侠等等。
比起在军武治国的呈国朝堂里声望,薛治在呈国民间的声望比弟弟薛昭更受欢迎。
且薛治是历代呈国皇室成员中唯一不习武的。
就这一路打探而来,云台本就有些担心公主以后会因薛昭卷入呈国皇族争斗。
姚朱之事,还是提点一些比较好。
云台思索片刻,让余温带人守住门外,莫让闲杂人等靠近。
“沁姑,不用找了。不会回来的。”云台说道。
“公主,有她伺候惯了,如今只有我与桃桃贴身伺候,怕是公主难以爽快。二公子还是派人找找的好。”沁姑说道。
她是真心在为异国他乡的李瑾禾考虑,贴身的婢女失踪,身边无贴身可用之人。沁姑心疼。
“沁姑,此人可是比归落英更危险的人。我的人已经跟踪她多日了,至今未回,怕是被发现遇难了。”云台轻声说道。
“二公子,这?”沁姑不敢相信。
云台走上前来,“沁姑,在呈国,除了你与桃、和一些梓桐宫里跟着出来的老人,莫要公主太过相信呈国皇宫中他人所说、所看到的。亦莫要过多和呈国皇族的之人深交。”
“可是有什么不妥?”沁姑担心的问。
“入呈国后,我的人便将呈国皇族的关系和当前局面。太子薛治与秦王薛昭银太子之位,交锋已久。皇帝一直有意立薛昭为太子,奈何被太子生母家族钱家联合朝臣抵制,皇后东里茗也反对作罢。薛昭一直结交的都是武将、兵权在手之人,薛治手中的能人异士更是文武农商皆有。呈国的皇族斗争在所难免。公主成婚后与薛昭移居秦王府,但与皇族接触不可能会少,所以请你转告公主我所说的,公主自幼生于皇宫,自然其中利弊要害。”云台说道。
沁姑听完,叹气道。
“早知今日,二公子当初何故如此固执?你若点头,公主就算拼死也会出那皇宫,破这死局。”
“沁姑,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让公主心灰意冷,才有此境地。”云台对着沁姑深深作揖,仿佛李瑾禾在前一般。
“云二公子,你这礼。我受不住的,你担忧公主之心,我会转告。”沁姑扶起云台。
接着她又问“归落英可还与你一起?”
云台浅浅笑之,说“她走了,她对我,非我对她那般在意。”
沁姑有些无奈的笑了。
虽不喜归落英那丫头,但能让平常沉着冷静的云二公子乱了阵脚的女子。
她倒是佩服得很,毕竟她家公主花了十余年的时日都没得到的真心,那丫头短短几月就得到了。
“二公子,可后悔赠她真心?”沁姑问道。
“不曾。”云台回答得毫不犹豫。
沁姑笑了。
说道“这世间男女的情爱,还真是奇妙之至。也最是难说得清。如太子非得是徐家女做太子妃不可,陛下痴恋安宁郡主一生一般。你与公主都极好的人,你有你的坚持,公主有公主的爱慕。兴许是月老给你和公主牵了红绳的缘,却没给红绳系牢的份。不必强求。”
“若是我的红绳缘断了,我定将她寻回,牢牢抓住。人生难得一次。”云台回道。
沁姑笑笑后,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