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雾,白茫茫的一片。
这周围除了雾,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古阴也不慌,盘腿便坐了下来,反正这些都是幻想,一切皆是虚无,只要心里不想,这雾就对古阴造不成影响。
古阴坐下以后,仰头对着全是雾气的天空喊道:“你这样躲躲藏藏,进我梦中究竟何意?”古阴已经知道,自己就在梦中,这雾,也不过是梦中的场景罢了。而梦,却是女鬼制造出来的,古阴想了一下,就是方才女鬼攻过来的时候,把自己拉进了梦里。既然女鬼特意把自己拉进梦来,那她定是有话要说,所以古阴也不慌,反正这女鬼,无论如何都会再出来。
倒是让古阴猜对了,浓雾中突然又传来了女子的哭声,她边哭还边道:“道长……救我……”
古阴回道:“救你?方才若不是本道跟着跳入河中,那人已经做了你的替死鬼,难道我还要救一只会害人的恶鬼不成?”
听了古阴这话,女鬼哭声更是凄惨:“道长,我死于河中便无法上岸,如果不出此下策,道长又怎会跳入江中!”
古阴一个激动,站了起来,看着满天浓雾道:“原来小爷是被你这只鬼给耍了!”古阴这下终于明白过来,那个与“楚之冥”一个样子的人,要是逃跑的话,也不一定要跳入江中,应当是女鬼对他使了什么障眼法,使得他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女鬼又呜呜啼哭出声,哭得古阴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毕竟这鬼哭不比人哭,只要鬼哭,毕能入人心。所以,此刻古阴觉得自己似乎都已经被女鬼哭声感染了。
古阴叹了口气,反正即使女鬼不从中作坏,那个与楚之冥长相一般无二的人还是会逃跑。女鬼既然废了这么大个周折来,进入自己梦中,定然是有什冤屈的。于是便问女鬼:“你让我如何救你!”古阴却是突然想到了他的师父,老头子就是爱管闲事的主,如果这事落在老头子的身上,古阴想他一定也是管定了的,所以便突然妥协了。不得不说,老头子对古阴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
浓雾之中再次传来了女鬼的话语:“道长可否听我道个故事?”
古阴点头道:“你说!”而后又坐了下来,古阴倒是没想到,这女鬼居然是来给自己讲故事的。
古阴这句话落后,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不远处的浓雾中飘了出来,这影子飘出来后,古阴便听到了水嘀嗒嘀嗒落在地上的声音。原来是女鬼身上的水,正向着地下滴着。
女鬼却是不做声了,片刻后,古阴眼前的浓雾,突然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亭子。看着眼前场景,古阴已然明白,女鬼口中所说的故事,其实不是说,而是场景重现的方式,让这个故事展现在自己眼前。
周围场景古阴都不陌生,因为这儿就是南城码头,只是亭子的颜色,比古阴方才见到的要亮上许多。
现在正是日落十分,亭子里面站着一个女子,她慵懒的爬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落日。
在太阳快要全部入江的时候,亭子里面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女子紧紧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然后,画面突然间转变了,转成了漆黑的夜,古阴站在这片黑暗之中,继续平心观看着,古阴知道,这是女鬼制造出来的场景重现,女鬼的所有怨念,都将全部呈现在这重现里。
不一会儿,黑暗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梅花,都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约我到了这里?”
是灯笼,突然出现在黑夜里!
男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火,被江风吹得左右摇曳。
被男子唤做梅花的女子,突然一把抱住了男子,然后,向着男子的唇边吻了过去,好似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一般,她只是一个劲的啃咬着男子的唇,男子手里的灯笼,在女子这突然的一吻下,掉在了地上。
女子的举动,对于男子来说,兴许是太反常了,于是挣脱了女子道:“梅花,你说,到底怎么了?”
梅花哭笑一声:“我怀孕了?”
“什么!”男子一声惊呼之下向后退了一步,脚却刚好踩在了灯笼上面。
灯笼里的蜡烛,被踩的粉碎。
接着,古阴眼前,又呈现了一片虚无的黑暗。
过了片刻后,出现的还是火光,但这火光已经成了一把又一把的火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未婚先晕,坏了老祖宗的规矩,该浸猪笼!”
而后,齐刷刷的声音便随之响了起来:“浸猪笼!浸猪笼!浸猪笼!浸猪笼!”
一把把火炬被高高举在空中,这天被映得,竟是如同白昼,更是把那猪笼里面女子的脸映惨白。
女子还未来得及哀叫一声,就被众人扔进了江河里。
黑暗里,一声男子的悲鸣,传了出来:梅花!”只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女子已被淹死在河中。
这时候,所有的画面都瞬间转换了过来,还是那片浓浓的雾气,女鬼的哭声,不时传进古阴的耳朵里。
女鬼边哭边道:“我虽然被众人害死,但心中有一念,我想见着天城,所以,我便一直等一直等,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可终究见不到他。所以,道长,我能请求你,让我见一见她可好?”
“让你见他一面,难道就可救你?”
女鬼点了点头:“见他一面,心愿一了,我便去投胎做人!”
这女鬼,明明心里怨气比这江水还深,却因为对那男子的爱,竟是生生的把这怨气变成了念想。如此深情,却叫古阴都觉得有些被她感动了一把,便答应了女鬼请求。
女鬼对着古阴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谢谢道长!”本来是件挺严肃的是,可是偏偏就在此时,女鬼的头突然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来,惊得古阴向后一退,也不知道是踩空了还是怎么,整个身体居然就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
古阴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古阴的眼睛,正对上了楚之冥的那双紧张的眸子。
“阿阴!对不起!”楚之冥的声音里,似乎都已经带上了颤抖,一双手更是狠狠的将古阴紧搂入了怀里。
闻着楚之冥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古阴的心脏处却是传来了不一样的跳动。安心,古阴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古阴想,也许,女鬼依在男子身上看日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