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看着质疑自己的情侣,急忙解释起来:“我只是拍风景,没有偷拍你们!”
男孩不相信,一把将魏琛的手机抢了过来,他肯定对方刚才就是在偷拍自己的女朋友,谁知看到对方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后,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钱方宁。
手机屏幕上刚好是钱方宁的身影。
男孩竖起眉头,挡在了两个女生前面:“偷拍别人也不行,你取得对方同意了嘛,你就偷拍人家!”
钱方宁看着魏琛窘迫的模样,将手机还给了这对情侣,替他解释起来:“他没有偷拍,我们认识。”
男孩神色顿了一顿,视线在魏琛跟钱方宁的脸上徘徊了片刻,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拉着自己女友大步离开。
魏琛看着钱方宁那双直视过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咳嗽了下,为自己解释起来:“我刚好要拍那边的风景,没想到就拍到了你。”说着似乎怕对方不相信,递过自己的手机,“不信你看看,刚好你也在这个方向,所以就无意中拍到了你。”
钱方宁很淡定地看了魏琛一眼,没有戳穿这种幼稚的谎言。
见她往回走,魏琛抬腿跟了上去:“你还因为昨天租房子的事生气?”
脚步一顿,钱方宁微微蹙起眉头:“魏大夫,我们好像并不熟,就算同事之间,也要保持边界感,这样对你跟我都好,我不想让徐芷晴误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跟她有关系的人,我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
“是因为徐芷晴害你被放逐到岛上的分院?”魏琛似乎猜到了她因为什么来岛上,继续问,“但我劝你最好放下对我的偏见,因为以后在医院里我们俩,是死搭,我是主班,你是我的一副!你也不想我们以后工作中出现矛盾吧?”
这话说得让钱方宁无法反驳,本来她一个人因为犯了错被放逐到了这边的基层海岛医院来挺好,她也感觉这边的生活节奏很适合自己,很放松,可偏偏遇到了魏琛。
如果不是梅屿时坚持要让俩人在急诊组“死搭”,她真的不想跟这位胸心外科的“乘龙快婿”扯上一点关系。但魏琛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反正躲不掉,那也只能被动接受了。
等魏琛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钱方宁已经收拾好,干干净净地站在民宿中间的院子里,逗那只名叫娇娇的哈基米奶白小猫。
魏琛看了看自己满头的汗,打开院子里石水槽旁的龙头,用手掬了一捧清水,扑在自己脸上随意地抹了一把,对着钱方宁道:“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嘛?怎么,打算出去玩?”
“嗯,”钱方宁没听到他后半句说了什么,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着魏琛站在院子里洗漱的这一幕。
今天是个晴天,热辣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落,石槽中被扬起的水珠从魏琛的脸上弹开,在他的手心中飞扬洒落。
它们刚好折射出璀璨的光,像碎了满地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在魏琛的脚边。
钱方宁回来的时候还想用院子里的水龙头冲个手,但水一下子喷出来的时候,冰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魏琛轻松地把水龙头拧了回去,对着钱方宁道:“这是山上溪水,从地下引过来的,别看现在是夏天,还是有一点冷,但是可以直接喝的,味道有点甜,不过你要是第一次喝的话,可能会有些不习惯,还是尽量不要喝生水。”
钱方宁哦了一声,心想反正我也不喝。她默默地跟在魏琛后面走了几步,忽然猛地转头,想起自己刚刚逗的那只哈基米后面,还有一个棚子圈住了好几只白色的小狗。
但它们明显没有那只哈基米自由,现在都挤在小窝里,拙嫩又无邪地看着她。
这几只小土狗的毛都雪白又干净,像温柔又无害的羊毛绒毯。
钱方宁和它们对视的时候,发现它们还茫然又无辜地冲自己汪汪了几声。
她走了下神,想起自己曾经也养过一只这样的奶白色的小土狗。
那是她读研二的时候,导师带的一个医疗项目取得了技术上的重大的突破获了奖,她们小组的人都去庆祝吃饭,饭后她跟暗恋的那个学长一起散步,刚好在地摊边上看见了卖狗的,学长就顺便将那只小狗买了下来送给她,还说她跟这只小狗很像。
真的像吗……钱方宁跟在魏琛的后面边走边想,感觉一个女人被说像这种温顺的动物好像不算是一种夸奖。后来连那个人劈腿她都后知后觉,钱方宁不禁心想,自己还真是笨得像条狗。
“琢磨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走在前面的魏琛突然停了下来,钱方宁正想得入神,一下子撞到他挺直的后背上,额头一声闷响,顿时倒抽口凉气,疼得她直揉头。
魏琛叹了口气转过来,说:“钱大夫,虽然我长得很结实,但也是会疼的!你是不是故意想报复我?我说了,只要你把那三万块租房的钱给我,我随时都可以搬出去!”
钱方宁郁闷地揉了揉额头:“没有,我只是刚才想事情,有些走神。”
“下次注意点,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魏琛看了她一眼,“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知道附近一家很地道的小吃铺,要不要一起?”
钱方宁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怎么比我更像是当地人,对了,你说你外婆家就住在这里,怎么不见你去看看你外婆?”
“我外婆呀,她那个人有点古怪,我前段日子惹她生了很大的气,等过一段时间她气消了我再去。”魏琛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客栈前落那间烧香的善信堂。
钱方宁没说什么,打算跟着魏琛去尝尝那家小吃。
魏琛前边带路,说道:“不要看不起穷乡僻壤的地方,虽然没有冰美式和英国红茶,但还是有很多大城市都很难吃得到的美味。”
不多时,魏琛带着钱方宁七拐八拐,在古厝交错的小巷里,来到一家卖酥油包子的小吃铺里,在外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钱方宁瞧着四周的环境,有些讶然:“想不到这里还有卖羊汤的!”
魏琛点了两碗羊汤,四个酥油包子。
早餐钱方宁有些吃不下,喝了几口羊汤,吃了一个酥油包子。老板不是本地人,是来这里定居的藏族人,酥油包子做得很正宗,特意在面里掺了熟青稞磨成的粉,再加上自己提炼的酥油,吃起来不仅香还带着一丝脆,但钱方宁吃了一个就动不了筷子了。魏琛看她实在是吃不下了,从她碗里将剩下的包子夹走。
“不要浪费食物。”魏琛边咬着包子边小声道,“你今天打算去外岛上转转嘛?”
钱方宁也撑得够呛,勉强咽了下去,“嗯,我在新洲市工作这么长时间,还真没怎么去过外岛,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
老板又热情地给两人沏了杯茶,这儿的茶也很有特点,是用山里春露煎的茶,茶不但带着清香,而且格外地甘甜。
两人默默地喝着茶,魏琛原本想提议给她做个导游,带她去外岛上转转,可看着钱方宁始终带着那所谓的“同事之间的边界感”,便没有说出口。
瞧着手机电量显示不足,钱方宁闷闷地把手机按关了机,她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攻略,来熟悉这儿的地形跟外岛的景点,但也就勉强只能是认个路,她对这方面的确有些不太灵光,跟路痴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