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眼前一幕,不需我多想,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沉入谷底。
翻涌而上的是难以压制的恶心。
我将屋内所有的东西都丢出屋外,那条鸳鸯肚兜正好落在进屋的柳琳脚下。
她见状,登时红了眼眶。
“夫人,妾身知晓您对我有怨言,但您怎能这般羞辱我?”
“如若您想惩罚妾身,妾身绝无怨言,但请夫人不要将我赶走……”
说着,柳琳就要朝我重重跪下。
我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将我推开。
我重重倒在地上,抬眼就见顾谦泽心疼地将柳琳扶了起来。
“顾郎,求你让夫人留下我……”
柳琳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惹得人心疼。
顾谦泽凌厉的目光扫向屋外的一片狼藉,怒喝我:
“沈茹!是我让她先住这里,你为何要羞辱她?!”
“你若再敢针对琳儿,休怪我废了你,让你做妾!”
他半抱着柳琳离去。
我坐在地上,掌心擦破了皮,正在渗着血。
多可笑?
在我与他的床榻上,与尚未入门的女子欢爱,还留下痕迹侮辱我。
到头来一切都成了我的过错。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我忽的想起那日从顾家跑出去时,柳琳追了上来。
她倔着脸,似宣示主权:
“顾郎说,我会跳最美的霓裳舞,你却只会点豆腐;我会最雅的诗词歌赋,你只知讨价还价。”
“你能相夫教子,侍奉婆母,我也可以做的比你更好!”
我不明白。
一个得志就辜负糟糠之妻的人,值得她这么在意吗?
次日一早,顾家便热闹起来。
绣楼的小厮送来了嫁衣,恭敬道:“这是状元郎两日前在我们这儿,为新夫人订的嫁衣。”
新夫人,是柳琳。
我站在不远处,望着顾谦泽亲自将嫁衣送去柳琳的屋子。
恍惚间,我好似见着当初我与他成亲时。
因顾家家贫,我的嫁衣是自己亲手缝制,虽不精致,却也是我满怀期待绣好的。
却在入门没多久,就被婆母烧火时“无意”丢进了火炉。
我崩溃大哭。
顾谦泽却训斥我:“不过是一件嫁衣,日后又不会用了,烧了就当添柴了。”
一时间,我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我不再多看,回屋就开始收拾行李。
可当我翻出藏在床底的箱子,开锁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本该放着一套头面,现在却离奇消失。
那是祖母留给我的嫁妆,沈家祖上也曾发达,落魄后才变成如今模样。
爹娘当初不愿我嫁给顾谦泽,就连嫁妆都未准备。
是病重在床的祖母,翻出她出嫁时所戴的头面送给我:
“祖母的乖宝,嫁人也该漂漂亮亮。”
我死死咬着唇,泪水不知不觉落下。
心头已经有了猜测。
拿走头面的人只会是顾谦泽!
他马上就要迎娶新妇,但婚事仓促,恐怕差人连夜赶制嫁衣都耗费不少银两。
可顾谦泽尚未授官,也无俸禄,想再筹备头面,怕是没多少积蓄了。
我攥紧手,起身直奔柳琳住的院子。
刚进门,就听见她娇软喜悦的话:
“顾郎,我这般模样可美?”
我猛地推开门,就见柳琳身着嫁衣,发间戴着点翠头面。
怒火顿时涌上。
我失了理智般冲上去撕扯她的发,厉声质问:
“谁准你戴的?!谁让你动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