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冯氏醒过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吴嬷嬷端了一碗红糖煮鸡蛋进来,热气腾腾的,笑道,“吃了这个红糖鸡蛋补气血。”
“一会还得喝几天药。”
“谢谢你吴嬷嬷,”冯氏靠在炕头慢慢吃了,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谢什么?你好好休息。”吴嬷嬷出去了,“没有奶水就先喝奶粉,夫人都准备好了。”
只是喝了红糖水,冯氏没过多久奶水就下来了,她抱着团团喂了一顿,小家伙吃得小嘴吧嗒吧嗒响,吃饱了就闭着眼睡过去。
沈珘坐在炕沿边上看着妹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又赶紧缩回来,怕把她弄醒了。
“娘,表嫂说家里养只母羊,以后给妹妹喂羊奶。”沈珘压低声音说。
冯氏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奶水够吃。”
“你表嫂和表哥已经对我们一家子够好了,帮了我们这么多。要是没有他们,我们不可能活着到北荒。”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如今还给我们大房子住,娘这辈子跟着你爹,都没享过这种福气。”
沈珘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娘,我知道。”
“我会报答表哥表嫂的。”
冯氏看着他,认真道:“报答是应该的,但我们也要自己想办法。”
“如今安稳下来了,除了种地,还要想法子挣钱。”
“挣的钱,交一半给你表嫂,算是我们的生活费。往后,不可以拖累你表嫂,明白吗?”
沈珘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冯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要是你那个爹来了,就不要见,不许给他开门。”
沈珘有些犹豫:“娘,可是爹要看妹妹……”
“珘儿,他不是你爹了。”冯氏打断他,“早在他不管我们母子死活的时候,他就不是你爹了。”
“如今我生了团团,是个女娃,他就更不喜欢。”冯氏了解沈延德这个男人。
沈珘低下头,道,“可我担心,要是爹拿孝道逼我怎么办?”
冯氏哼了一声:“孩子,如今我们都是犯人,还管什么孝道?”
“你甘愿一直被他剥削,去养大房那些人?从前在国公府,我们三房事事退让给大房,二房又精明,你想想从前,你在沈家有他那个爹,过得又是什么日子?若没有你大伯父和表哥,你能去读书吗?”
沈珘捏紧了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爹来了,我不会让他进来。”
过了一阵子,院门果然被人拍响了。
沈珘起身出去看了一眼,门外传来沈延德的声音,“珘儿,是我!”
“听说你娘生了,我来看看孩子,赶紧给我开门!”
沈珘站在门内,隔着门板道:“爹,你回去吧!”
“娘昨天生了妹妹,母女平安,我会照顾好娘和妹妹,不用你操心。”
沈延德一听是个丫头,顿时在门外骂了起来,“怎么是个丫头?”
“果然你娘就是个没用的,你赶紧开门,我有事跟你商量。”
可说了半天沈珘就是不开门。
“你个小畜生,老子养你这么大,连门都不让进?你再不开门,老子踹门了!信不信老子去衙门告你不孝,让官差把你抓去打板子。”
吼——!
铁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门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沈延德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是老虎……”
大虎的爪子在门内刨了两下,门板发出吱嘎的声响。
“你再不走,我就开门放虎了。”沈珘道。
闻言,沈延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到沈家,沈延德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一进门就骂骂咧咧:“那个逆子,连门都不让我进。”
“还让老虎吓我!反了天了!”
李锦欢忙迎上来:“三叔,怎么样?”
“沈珘答应接我们过去了吗?”
沈延德往炕上一坐,气恼道:“没有!”
“那个逆子把我赶出来了。”
沈家一众人顿时脸色难看。
沈刘氏缩在角落里,低声道:“娘,现在怎么办?”
“天色越来越冷了,屋子漏风,粮食也没多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饿死。”
沈老夫人裹着被子,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没有想到儿子这么没用,连一个小辈都压不住,要是老大在,肯定不会这样。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连着几天都没停。
苏清清怕冷,懒得下楼,除了每天下去给冯氏检查身体,其余时间都窝在三楼房间里睡觉。
她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容易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像是每天睡觉都不够。
吃饭的时候,祁瑨上来叫她。
苏清清打开房门,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的蕾丝睡裙,头发散着,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进来吧!”
“……”
祁瑨看到她这身打扮,耳根一下子红了,别开眼不敢看她,“你怎么穿成这样?”
说着赶紧进了屋,把门带上。
客厅是公共区域,长安他们平时都会出来走动。
她这身衣服,属于是孟浪了些,难道她私底下都这么穿?祁瑨想到如此,脸颊和耳朵更红了。
苏清清好像没听到,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过了一会儿清醒过来,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祁瑨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我马上换衣服,你等会儿。”
祁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嗯,不着急,你慢慢换。”
苏清清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
“怎么了?”
祁瑨站起来,道,“已经是中午了,你早饭就没有吃。要起来吃饭了。不吃饭不行,会饿坏肚子。”
“哦,我晚上不饿。”苏清清笑道。
“你天天待在房间里,不会无聊吗?”祁瑨看着她。
苏清清摇了摇头道,“不会,我就是最近觉得特别困,总想睡觉。”
闻言,祁瑨眉头微皱,忙抬手想探她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哪知道,他太着急,没有注意,起身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苏清清下意识伸手去扶他,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祁瑨的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嘴唇碰上了她的唇。
两个人都僵住了。
“对不起!”祁瑨猛地弹起来,耳根通红,“我不是故意的。”
艸!
他不会故意的吧?
苏清清也红了脸,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没关系,我们出去吃饭吧!”
太尴尬了。
祁瑨看着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低低嗯了一声。
现在三家分开吃饭,各自生火。
冯氏那边,江秦氏会下去帮忙照顾。
吴嬷嬷做好饭端出来,看着窗外的大雪念叨了一句:“这雪要下多久啊?”
福生和长安在低头干饭。
都没注意到苏清清和祁瑨红着耳根一起从屋里出来。
苏清清坐下来拿起筷子,道:“管它下多久,我们的粮食够吃。”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起来,屋里暖融融的,窗外雪花扑簌簌地落着。
吃完饭后,祁瑨跟着苏清清坐在沙发上,低声道:“清清,我带一个人回来。”
苏清清抬头看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