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我从前的下属。”祁瑨道,“他如今被困在清河镇,受了伤,天气这么冷,我想和长安去趟镇上把人接来。”
苏清清顿时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毫无准备,也不是所有根基都被磨灭了,东宫旧部还在。
怪不得他一路走来,从来不见半点颓废之气,原来心里一直有底。
苏清清想了想,道:“可以啊,多一个人,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
“问题是现在下大雪,可能路都堵住了,你们怎么进城?”
祁瑨道:“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去。”
“我不能不管这些人。东宫旧部,能一路找到这里来的,都是忠心于我的。”
苏清清沉吟片刻,道,“我陪你们一起去。”
祁瑨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不信任她?
苏清清哼了一声:“既然不行,你又何必跟我商量?”
说着心里就来了气,起身回房间,把他晾在了客厅里。
祁瑨脸色变了变,忙跟着起身追了进去,“清清,你别生气,我是怕有危险。”
苏清清转身,没好气地看着他,“从被赐婚那天起,跟你绑定在一起,我就时刻处在危险中。”
“流放路上就是九死一生,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个?”
祁瑨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几息,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受这个苦。
苏清清看着他垂下的眉眼,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嘴上没松,“我想去镇上看看。”
祁瑨见她态度坚决,终于点了头,“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你不要随便乱跑,要跟紧我。”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真打起来,他未必是自己的对手,哼!
苏清清嗯了一声,转身关了房门。
“……”
祁瑨被拒在门外,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会儿,碰了碰鼻子,有些郁闷地回了自己房间。
“爷,夫人没有生气吧?”长安和福生站在楼梯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祁瑨摆了摆手,道:“没有。”
“明天我们去镇上接应长风,先做好准备。”
长安道:“那今天我去探探路?”
祁瑨抬手拦住,眸色沉了沉,“不用,如今下着大雪,等明天雪停了再说。”
他回了房间,站在窗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嘴唇,想起刚才那个意外亲上苏清清的瞬间,指尖停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成亲这么久,他们一点都不像夫妻。
可眼前这个苏清清,绝对不是从前那个苏清清了。
从大牢里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个替嫁过来的女人,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手段,看人的眼神,跟从前那个苏清清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或许真的是上天安排来拯救他的仙女吧!
第二天雪果然停了。
苏清清早早起来,换了一身劲装黑衣,贴身的料子裹住肩臂和腰身,利落干脆。
外面再罩上冯氏给她做的厚袄子,腰间系紧带子,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干练了不少。
下了楼,便对吴嬷嬷、江秦氏和冯氏道:“嬷嬷,你们的绣品都给我吧!”
“我拿到镇上去卖。还有昨天炒的松子,一块儿带去问问行情。”
吴嬷嬷三个人都很高兴,忙回房间把这段时间做好的绣品打包好。
吴嬷嬷又端出两个大袋子,满脸堆笑:“夫人,这是老奴早上炒的几十斤松子,刚出锅没多久,香着呢!”
“您带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
苏清清接过来收好,检查了一番,道:“松子若能换成银子,三家平分,绣品谁绣的就归谁。你们也一直没闲着,这些该得的。”
江秦氏和冯氏连忙推辞,“能住在这里已经很好了,哪能再分钱。”
“挣来的钱都应该交公中,由夫人保管。”
苏清清把东西往竹篓里一搁,道,“说好的事,不要再推辞。”
“你们每天刺绣熬到半夜,不能白干。”
她心里清楚,不能一直靠系统商城的东西撑日子。
冯氏挺着大肚子,每天还绣到深夜,就是为了家里有份进项。
她一个人要养四个孩子,不容易。就算这些绣品最后兑给系统换成积分,她也要把银子给她们,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看不到银子,苏清清自己心里就不踏实。
祁瑨和长安已经准备好了,等在院子里。
“夫人。”
祁瑨换上了沈珘的旧棉袄,头发随便束着,乍一看像个普通农家后生。
沈珘则穿上了祁瑨的衣裳,留在家里冒充他。
“……”
苏清清看了祁瑨一眼,差点没认出来,笑道:“你这样出去,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祁瑨也笑了笑:“安全第一,不想惹事,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好。”
长安背了竹篓,把苏清清的绣品和松子也装了进去。
三个人出了村口,沿着雪路往镇上走。
积雪把路盖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哪是路哪是田,只能踩着之前马车碾过的车辙印往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清河镇。
镇上比流放村热闹不少,铺子开着门,过年氛围还是有的。
苏清清先去了上次那家果脯铺子,周掌柜看见她进来,就十分激动,笑着迎上来:“苏娘子,又带松子来了?”
“我可是盼了你很久了。”
苏清清让长安把那两大袋松子搬上来:“周掌柜,您看看这成色,比上次的还香。”
“好,这批比上次的还匀称。”周掌柜打开袋子闻了闻,捏了一颗剥开嚼了嚼,连连点头,“这次有多少?”
苏清清道,“六十斤,您看能给什么价?”
“上次八文,这次我给您十文一斤,怎么样?”周掌柜笑道。
看来卖的还不错。
苏清清算了一下,六十斤六百文,比上次划算。
“就按您说的。”
周掌柜让伙计过秤,摸出六串铜钱递给她。
苏清清收了钱,又去了那家布庄。
掌柜的还在柜台上拨算盘,见她进来,认得是上次问绣品行情的,便道:“小娘子,有绣品要卖?”
“这次带来了吗?”
苏清清从竹篓里拿出几方帕子,几个香囊和一件绣工精细的帐幔,摊在柜台上。
“这些您看看。”
掌柜的拿起来一件一件翻看,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笑道:“不错,针脚细密,图案雅致,尤其是那件帐幔,上面绣着一丛兰花,花瓣层次分明,叶脉纤毫毕现。”
有这样的水平,都能赶上京城的绣娘了。
这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帕子和香囊按二十文一件收,这件帐幔做工不一般,我出三百文。”
“苏娘子觉得怎么样?”
苏清清心里算了算,这一堆加起来差不多才七百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