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等着的人便成了他们二人,哲斯夫心虚,不敢离步重临太近,只顾着站在角落,连头也不好意思抬,只偶尔挑个眉头,偷偷看步重临的样子。
可他却也看不清楚,步重临背对他,面朝着门口,似乎在想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情况,便就这样等着。
而那个世界的三人,显然情况要复杂许多。
苏木早已习惯了时间旅行,他看着眼前的白光,便闭上眼睛,等着一切过去,他才睁眼,看着着四周的场景。
这里白花花一片,除了白,竟也没有别的色彩,更是没有别的东西,确实虚无的一片。
苏木四周看看,不见了景池熙和尚能溪,不由得心里着了急,扬声喊道:“景池熙!尚能溪!有人吗!”
他声音大,可四周却棉花似的,将他这喊声全都收了进去,不管他怎么喊叫,也遗漏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种地方惹得人心慌,苏木绕着这雪白的空间来来回回转了转,终于烦躁的一拳锤在墙上,那墙面凹陷,四周柔软的包住他的拳锋,就好像一拳头砸进了棉花堆里,让他浑身有劲儿也没处使,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烦躁得很,不由得就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拼了命的朝那墙面拳打脚踢,那墙面也像是平常一般,只是凹陷着,很是包容的裹着他拳头,缓冲着他的力道,逼得苏木更是烦得心里长草。
他最后用力踹了一脚墙,转过身,仰面躺倒在地上。
墙面的波涛似的涌动,这会儿总算是停了,景池熙抬手摸上那墙面,他方才看着那模样,觉得这墙必然柔软,可是他手下确实坚硬一片,这墙面好像换了个样子,不论他怎么用力去推去搡,也不会挪动寸毫。
景池熙心里头疑惑的很,他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朝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到那墙上,墙面坚实,震得他脚趾一疼,他一下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垫着脚尖原地跳了两下,一脸的痛苦。 虽然苦楚,但他心里却好受了不少,因为他这会儿便可以肯定,这个墙确实是硬的,可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那几个明显的鼓包是从何而来,不由得就皱起眉头,转身看去。
纯黑的屋子里连窗户都没开,空荡荡的,压得人心慌,景池熙只觉得喘气都费尽,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便觉得头昏眼花,他喘不上气来,咽里疼得不行,脑袋也难受得很,只觉得有一根筋用力的跳着,他在这屋子里头待了没有多么一会儿功夫,却已经难受得眼前昏花,鼻中也出了血。
景池熙眼前发黑,他抬手扶住一边的墙,用力晃了晃头,不过片刻,他就顺着墙面滑了下去,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
隔壁的苏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躺在地上没动,一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不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疼,一块黑斑挡在他眼前,让他头晕得不行。
苏木意识到这情况不对,也终于想起这屋子里没有窗户,恐怕氧气不足,只可惜,他尚没有起身寻找,就已经站不起来,彻底昏迷在屋里。
昏迷之前,他格外的遗憾,也觉得万分的后悔。
他想起来之前时他曾经答应过景池熙,自己一定小心谨慎,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小心谨慎就够的,他来到这儿道精疲力尽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他甚至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他也后悔,他害怕景池熙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觉得自己不该让景池熙来这里。
在彻底昏迷之前,苏木叹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气,他盼着景池熙能活下去。
他就这样想着,陷入了昏迷。
等再睁开眼睛,苏木便看见黑漆漆的天花板,他记着刚才的感受,记着方才的场景,一时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他便遇到了太多了幻觉,这种感受让苏木很是不爽,他感觉自己头脑都已经模糊,一时间根本就分不出什么是现实。
他茫然站起身,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只觉得这和幻觉当中的场景截然相反。
他尚且记着在刚才他嗓子破了,可这会儿他不管怎么清喉咙,也觉不出那股子血气,他扶着墙站好,在心里告诉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幻觉。
自然人还活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苏木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茫然想着:刚才的疼痛那么真实,竟然都是幻觉,那现在,他不过是眼见耳闻,难道就是真相了?
他心里很是不敢确定,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顺着神经爬上脑中,似乎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
可这点儿疼痛比刚才那真实的窒息差得太远了,这点子感受根本无法证明,苏木皱着眉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摸着手下坚硬的墙壁,猛地踢了上去。
这墙壁和他记忆里的那白色墙壁不同,黑色的墙壁果然就像它看上去那么坚硬,苏木一脚踹上去,疼得他猛地就又跳了起来。
他恨恨瞪了一眼身后的墙,在心里想着:这倒是符合正常逻辑,看了这里不是幻觉。
这般想着,他总算是有点儿放心了,手用力攥了攥,四周看着,开始寻找起出路,可这屋子却好像一块石头里挖出来的,宛若一体,连个缝都找不到,更别说出口。
黑色的房间和白色那屋子不同,他没觉得刺眼,只觉得压抑,故而他绕着这屋子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觉得压得喘不上气,那股子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苏木没反应过来,只想着这是幻觉里的东西,不过他身体先做出反应,他只觉得喉咙胀痛,接着便又觉得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难受,他扶着墙,吐出一口带着沫子的血,很快便身子一软,栽倒在屋里。
脑中嗡鸣渐渐褪了,苏木第三次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的白花花的天花板,瞧着这雪白无尘的房间,一时没回过神。
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却没料到竟然又从这个地方睁了眼。
苏木抬手摁了摁身下的地板,发觉这东西绵软异常,他一下意识到这是自己来过的第一个房间,瞬间没了困意,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轮回,只是他还不清楚,这个轮回是从哪里而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破坏这个轮回。
这次他没有活动,便也成功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了一会儿,可是不管他怎么注意,屋子里的氧气也终有用完的时候,他到底待不了太久,不过片刻,便又出现了缺氧的情形,他努力小口呼吸,却憋不住的面孔便红,终于是抽搐了两下,昏迷在地上。
这次他运气好,虽说是昏迷,却也有那么一点儿神志,一双耳朵竖着,尚且能听见周围的声响。
他先前以为自己昏迷后就会有人来抬他去下一个房间,不过等他这会儿彻底昏迷,才发觉没有这回事儿,他只觉得自己几乎是迅速就去了下一个房间,几乎是一睁眼就进了另一个房间。
所以这便是轮回了。
他记得先前景池熙同他讲过时间循环,只要达到一个契点便会开始循环,这好像和自己的场景很是相似。
那个契机便是自己因为缺氧而昏迷。
这次他仍然在黑色房间,这房间的压抑和之前那间没有什么两样,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起破局的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要达到契机。
这一点苏木很是清楚。
可他也知道,在一个封闭的房间缺氧昏迷几乎是注定的事情,这个契机很容易就能达到,而他若是想避免这个契机,那可就太难了。
苏木什么都知道,他靠在墙面上想着办法,好半天却也想不出,终于皱着眉头长长叹了口气。
他在这屋子里发愁,屋外,尚能溪看着监控录像,也是皱着个眉头。
她已经无数次看见苏木和景池熙绝望身死,看着他们因为窒息而出现的惨样,尚能溪于心不忍,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侧着眼睛不再去看。
和景池熙二人不同,她一睁眼,便来到这个房间,这个屋里满是垫子屏幕,让她能看见二人的情形,却又无能为力,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顶多也只能侧过头闭眼。
这个房间很小,小得她连坐下的地方都没有,整个屋子的墙上连带着天花板都是屏幕,三百六十度的像她展现着景池熙和苏木的惨况。
她不愿这样看着,与其让她看这一切,不如让她跟着一起受罪。
可是她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这屋子小得可怜,自然也没有窗户,可就算是没有窗户,她氧气也充足的很,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出现意外,尚能溪绝望的低着头,她站在屏幕上,脚下踩着的,正是苏木的身子,这样看着,她便知道,苏木在那个屋子里,是躺着的。
她觉得躺着最好,可是又担心的很,生怕苏木再出状况,便只是认真的瞧着,皱着眉头,等着苏木的下一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