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不知道有人看着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这屋子里有监控录像,他只顾躺着,合着眼睛思索着出去的方法。
他不敢起身查看,只是闭着眼睛想着这屋子的模样,屋子的样子就这样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记得里面的摆设,也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空间,根本就出不去。
或许,出去的方法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也许不是从房间里寻找缝隙,那个缝隙或许在游戏制度里。
苏木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刚才的那几次循环,还没等他有什么新的意识,他便觉出空气稀薄,接着便是熟悉的窒息感和耳鸣,苏木感受着这一切,悲哀的发现自己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一切的重演都不能让他再有更多心理活动。
他安详的闭上眼睛,自觉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那么血腥,却不知道在尚能溪看来,这一切都和平常一样,甚至更惨。
毕竟之前他还知道到处寻找出路,可这次直接躺平等死,尚能溪觉得苏木必然是没了希望不愿意继续,很是悲哀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可她却也知道这需要大家的配合,她相信,既然自己能看到这些,这就意味着她能做点儿什么,不然根本就不能解释这个设置。
这样想着,她抬手敲了敲头顶的屏幕。
其实她之前也敲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没什么用,也听不得声音,可这次她却敲得恰到好处,屏幕中的苏木捂着脖子将要昏迷,在昏迷之前,他听见了尚能溪的声音:“苏木!你在吗?”
他想回答,可是却开不了口,只能痉挛似的点头,他知道自己这时候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点头,尚能溪能看见,毕竟只要她看见,就说明,大家其实在一个空间,只是被墙面隔绝。
可惜,他很快就陷入昏迷,耳边也没了声音。
等再睁开眼睛,他便就又出现在封闭的房间,他不由得大口吸了两口氧气,身体似乎也放松了,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这里的氧气根本就不够充足,他巴不得氧气赶紧耗尽,他想要再和尚能溪交谈,他想知道刚才脑中的声音究竟是真实,还是他在昏迷前产生的幻觉。
说起幻觉,苏木便觉得绝望,来到这个时空,他似乎就和幻觉杠上了,总是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他不由得又想起床边浮着的那一张脸,心里多少有了些许的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那张脸,是不是也还是幻觉。
他就这样想着,慢慢消耗着氧气,而尚能溪也就这样看着,她刚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可以传送过去,这会儿便格外激动,可惜后话还没说完通道便被掐断,这会儿,她只能一个劲儿的敲屏幕,希望这次可以早点儿找到契机。
她看着屏幕中的苏木,觉得虽然时间可以循环,可是苏木的精神状态却已经差了太多,她有些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精神状态差得不是苏木一个,自己也没有好到那儿去。
她知道如果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他们三个迟早要疯,她等着和苏木、景池熙交流,可是她却不知道究竟怎么才能出去,也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调沟通的网络,打开他们应该交流些什么。
尚能溪在房间里满目茫然,苏木躺在地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哲斯夫则乖乖站在房间里,仍然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等待着他们的回归。
“走了多久了?”步重临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她皱着眉头看向一边的哲斯夫,“按照标准的进行计时法,这又得有一两个月了,这得多大的事儿,也该结束了吧?”
“再等等,或许是那个空间的计时法,不是地球计时法。”哲斯夫知道步重临言下之意,他知道他们去的时间确实够长了,他心里早就隐隐有了不好的推测,但他却根本不敢让这样的推测占据自己的头脑,还是只能安慰自己,“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你在这等了多久了?”步重临态度强硬,“既然去了那么长时间,却一点音信都没有,你我都知道,最可能发生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说不定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他们是到了那个时空,回不来了,没法告诉我们,故而也没法有什么音信。”哲斯夫还是想好事,他嘴唇上下颤着找着辩护的方式。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们恐怕早就不能回来了,他们必然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问题,而让她心里更加难过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法去帮助他们。
“你调一调机器,我去看看”步重临抬手指了指哲斯夫身边的激光盒,“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咱还是要主动出击。”
“不行,你不能去。”哲斯夫没想到步重临会给出这样一个主意,他忙抬手捂住了激光盒,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步重临,“他们自己去了,就是怕你跟着怕你出事,你知道的,在那个时空景池熙已经看着那个时空的你死了一次了,他哪忍心让你再受这样的事情?”
哲斯夫只觉得自己说的极其有理,他边说着边摇着头看向步重临,想让步重临改变主意。
“是吗?那我应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这么替我着想,感谢你们把我藏在后面,什么也不告诉我,感谢你们瞒着我是吗?”步重临终于没忍住,嘲讽的话接二连三的从嘴里涌了出来,他朝前走了两步,直直的站在哲斯夫跟前,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哲斯夫,哲斯夫瞧见他眼睛里面的寒凉之意,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说话,并且又听得步重临冷笑,“他的那个时候看的那个时候的我死了,我在这个时空不也亲眼看见这个时空的他死了吗?合着你们都知道他接受不了,却当我能接受的了吗?让我再看着他了,无音讯的消失在我面前,我做不到的。”
他说完这些最后又看了哲斯夫一眼:“行了,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开机器,我要过去就算是死,我要和他死在一起,我已经不想再自己一个人活着过这样的日子。”
哲斯夫还记着景池熙的话,不敢开激光盒,步重临你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终于烦得受不了,他紧眉头怒喝了一声:“你就这样听她的话,不听我的话吗?那他们三个要是出了事,不就算是你亲手送上去的,到那时候你待如何?后悔一辈子吗?”
“可是倘若你出了事,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救不回他们!我还是得后悔一辈子的!”哲斯夫还是不肯松手,他将手挡在激光盒上面,认真的看向步重临,“你不能去,你若是去了出了什么事儿,我必然要后悔一生的。”
可是步重临根本不听他的劝阻,他看似听话的点了点头,朝前走了两步,下一秒,他用力撞在哲斯夫身上,将哲斯夫撞得身子一倾,步重临便借着这个机会摁下激光盒的开关,自己则朝前一跳,抚上时间机器,消失在红光之中。
他做完这一切动作过了不过几秒,哲斯夫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步重临已经消失了。
哲斯夫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懵逼了一瞬间,不过他很快就从懵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绝望的意识到现在这些都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心里多少有些绝望,站着思索了片刻,终于做出决定,他紧跟着步重临的脚步,也一跃而入那个不知凶险程度异度时空。
他们进来了,本来在这个空间的三人也一直没有出去,景池熙在这里轮回了数次,早就已经摸清楚了套路,这会儿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研究着出去的方法。
刚才他已经和尚能溪交流了,他现在大概可以肯定尚能溪应该是在一个其他的空间,而苏木和自己一样,也在经受这无数次的轮回。
想着苏木也像自己这般感受着无数次的绝望和窒息,景池熙心里多少有点儿心疼,不过他也清楚,这已经不是心疼的时候了,他必须要想出法子送三人出去,不然苏木要经历的东西更多。
可是想出办法也不容易,景池熙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到合适的方法,终于只能绝望的躺在这里,在心里无数次思索起该如何逃出去。
屋里的氧气消耗的很快,景池熙很快就感觉有些头晕,平日到这里,他便就会闭上眼睛,等着一切结束,可是这次他却想做点儿不同的,他睁开了眼睛,盯着面前白色天花板。
他发觉白色出现了黑色的阴影,慢慢的,阴影扩大了,终于在他眼中变成了步重临的身影。
景池熙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幻觉,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阴影,过了许久,才开始在心中问自己,这真的是幻觉嘛?还是说,这是现实?
他尚且没有想出答案,便已经因为缺氧彻底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