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池熙再醒来时,他便已经不在那封闭的房子之中,他躺在一座花园里,周围姹紫嫣红,身下压着的草也生机勃勃,他茫然的用手撑了下身子,摸着掌下柔软的草丝,嗅着空气中甜甜的花香,很是有些茫然。
他分明记得先前的情形,记得危险的来临,可这一会儿,危险似乎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这令人沉醉的温暖,他在柔软的草丝上翻了个身,觉得一切都格外美好。
这根神经放松不过一会儿,他很快回过神。
他知道这个地方满地都是危险,或许这里的温馨和幸福都是掩盖真相的工具,或许这柔软的草丝下就埋藏着上一批来者的尸体。
景池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他看向身边的花花草草,一时觉得这些花草都是杀人的利器,也许这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就是毒药,是另外一种催他死亡的手段。
景池熙这样想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了起来,他谨慎的走在乡间的路上,四处张望,只觉得哪里都危机四伏。
空中传来几声鸟鸣,景池熙一时觉得这鸟鸣也是杀人的工具,他谨慎的朝四周看着,随手捡起身边的木棒,背靠墙体,等待着危险的到来。
或许是他运气好,这里的空气并没有毒药,甜蜜的花香也是让人心情愉悦,景池熙蹙着眉头,再次警惕的四周看着,可周围还是那么平静,就好像那些他担心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
祥和不能让景池熙放松警惕,他背靠着墙面,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木棒。
等待着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的危险。
也亏着他警惕,棕熊从树林中爬出来的时候他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举起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朝着棕熊的头上猛地砸了过去。
而那只棕熊也不甘示弱,猛地扑上前,抱住景池熙就是一顿撕咬,景池熙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他立刻用力举起手中的棒子,朝着棕熊再次砸了下去。
棕熊发出一声哀嚎,扑着景池熙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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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苏木刚才树林中苏醒,他这是第十次的轮回,却没料到回来到这种地方,他茫然四顾,撑着自己身下的枯枝烂叶,这叶子手感很是柔软,却又有些恶心,几乎让他迅速回过神,他急忙站起身,随手拿起身边的砖头,开始警惕起来。
他围着树林转了转,手里握着那块板砖,他只觉得这树林格外的安静,就连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他也听得清明。苏木抿了抿嘴唇,觉得这里似乎没有危险,这么想着,他忽然看到树后走出一只猩猩,那猩猩瞧着谨慎,不敢进攻,苏木却按捺不住,他操起自己手中的板砖,猛地扑了上去。
屋里的尚能溪看着屏幕上的一切,心里很是绝望,因为只有她知道,屏幕中的人根本就不是棕熊,而是苏木,而那只丑陋的猩猩则是景池熙。
她能听见苏木说:“你不要过来。”
也能听见景池熙在喊:“老子不想打。”
可是这明显的人声落在他们彼此的耳朵里就只剩下猛兽的叫唤,尚能溪咬着下唇,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屏幕上两个人打成一团,她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必须要等着一个彻底死了才能松手。
尚能溪心里很是绝望,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想要提醒屏幕上自相残杀的二人,可是不论她怎么敲,怎么喊,都无济于事,似乎命运早就确定,她只能站在这儿,看着他们厮杀。
她正绝望着,却忽的听见身边有人在叫她,她惊讶的回头,看到自己身边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个人,可她分明记得这屋子根本就没有这么大。
她一愣,细看那人,发现那人竟然是哲斯夫。
这个发现让她很是惊讶了一瞬,她极快的回过神,转身就往哲斯夫身边走,可她走了两步,却顶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她这才发现他们中间仍然是隔着一段。
她过不去,只能喊道:“哲斯夫!你怎么也来了!”
她喊完,才发觉中间这堵墙的材料奇怪,不管怎么喊,多么大的声音,这堵墙似乎都可以将他们的声音吸收,让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他们张嘴,却压根听不见声音。
这样试了很多次,她也仍然找不到声音传递的方法,她没有办法,只能缓缓张着嘴,给对面的哲斯夫看嘴型,可哲斯夫这会儿好像智商突然下线,不管尚能溪怎么努力他也什么都看不懂,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摇头,尚能溪都烦了,只好在玻璃上画字。
她一笔一划,甚至想到了哲斯夫倒着看字不方便,特意将字颠倒,可哲斯夫还是好像一个傻子,不管怎么画他也看不懂。
尚能溪画得都烦了,她一拳垂在墙上,转过身,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了心中的烦躁,再次转过身。
这次她转身时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心里多了点儿沉稳,也是这次,她发觉站在那里的哲斯夫姿势和动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僵硬的根本就不想一个活人。
她惊讶的张开了嘴,终于明白了哲斯夫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所有举动都毫无知觉。
原来是因为那里站着的根本就不是哲斯夫。
她想起景池熙和苏木的打斗,更加确定在这个时空人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不知何处而来的错觉,她想明白了一切,很是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她又想起,苏木和景池熙还不知道这个真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面站着的、他们拳脚相加的是他们的爱人。
尚能溪站在这小屋子里久久不语,她心里很是难受,两只手也用力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本来以为这些地方顶多就是出现点儿什么猛兽一类的东西,可这会儿她才明白,原来这种幻觉比猛兽更加可怕。
屏幕中的二人厮打得累了,一齐倒在地上,景池熙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往外流淌,他垂着手去摸身下的黄土,却只摸到一手黏腻,他知道自己将要死了,他的视线也越发模糊,终于变成了黑色,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恨恨转头,看向躺在身边的那只棕熊。
可不知是他幻觉产生了太长时间,还是因为他昏迷时间过长,那只身材雄壮的棕熊在他眼睛里竟然变得瘦削,终于蜕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景池熙心里无比惊讶,可还不等他仔细思考,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再回过神,他便又躺在柔软的草上,周围还是鸟语花香,微风拂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黏腻的血液和伤口全部消失不见,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又轮回了一次。
他仰面躺在不愿起身,他知道不用一会儿,他就又会看见那只棕熊。
想起棕熊,他脑海中便浮现出昏迷之前的场景,他想起那具看着很像是人类的躯体,终于陷入沉思。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棕熊而真的是个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便觉得心惊,之前自己与那动物厮杀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他记得那只棕熊疯了似的撕咬自己,他真的不敢相信,人类能做出这种事情,他想着的是棕熊狰狞的面孔,努力的和人类的脸融合,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毕竟人类和棕熊的模样相差太远,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幻觉能让他将人类看成棕熊。
让她心里更加复杂的是,他刚才竟然就那样打死了那个人,虽然在他眼里那是一头棕熊,但是这会儿他仍然不能接受,毕竟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他变相向杀死的一个人。
不过也由不得他相不相信了,昏迷前的一切都在像他证明,那根本就不是棕熊而真的是一个人。
这样想着,他心里难受了片刻,他抿了抿嘴唇,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次见到那人,一定要和他说话交流,而不是一出场就操着木棒要他的命。
这样想着他,反而有些期待见到那只棕熊,被见到了,他也算是见到了一个人,或许还能交流交流呢,于是景池熙站起身丢下了先前拿着的木棒围着小花园四处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木也躺在枯枝烂叶上,睁开了眼,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想着刚才那场厮杀搏斗很懊恼,自己分明是个人,怎么却连只猴都打不过呢。
他心里想着弱视一会还能再碰见那只猿猴,他一定要拿自己的板砖把他打的爹娘都不认识。
不过这样的拼杀也实在太过费力,他还想多活一会儿,所以这次他缓慢的站起身,拿起身边的砖头,特意挑选了另外一条路,走了出去。
这条路果然和先前的不同,他绕了两圈,见到的都是些新鲜从未见过的场景,看来这样别见不到猿猴了他在心理安慰,紧紧攥着砖头,仍然警惕,毕竟没有猿猴,也可能有别的猛兽,而自己的格斗技巧实在是太垃圾,如果真的遇到其他的猛兽,就只能认栽了。
他就这样颇为警惕的围着树林子绕了一圈,等赚回来再绕第二圈的时候,他看到在一棵树后面露着棕黄色的绒毛。
这赫然就是之前的那只猿猴
他心里很是惊恐,往后退着想要躲避,可那只猴子去朝他扑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