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纪淮生最相爱的时候,妈妈却成了纪淮生的继母。
纪淮生咒怨我数年,日日夜夜恨不得我去死。
后来如他所愿,我惨死在找他的路上……
1
在又一次去捉奸的路上我有些身心疲惫,但好在这是最后一次。
门内旖旎的氛围还没散,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昨晚发生过什么,而我的衣物又一次被当作情趣散乱一地,我熟练地收拾起。
作为罪魁祸首的周嘉禾不感到羞愧,倚在门边轻嗤:
“叶书砚,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当保姆的料。”
“不过这都是你欠淮生的,做这点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
那些事发生了十多年,我没想到纪淮生能告诉她。
本以为自己也早已麻木,但听见周嘉禾明目张胆地讥讽时我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我强压下情绪,眼皮都没抬,“谢谢提醒,不过我也好奇,周小姐为什么喜欢插足别人的家事。”
周嘉禾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我也懒得再说,心中没有因斗赢她感到快意而是恶心。
我跟纪淮生关系变烂后他也没主动提退婚,而是带各种女人回家无视我这个未婚妻,周嘉禾如今是跟他最久的,她也有意把自己往纪太太位置发展,对我敌意自然大。
今天更是主动打电话告知我纪淮生要与我退婚,要求我把留纪宅的东西通通清理出去。
她的行为换作以前我大概早就向纪淮生又哭又闹,肝肠寸断了,现在却是面无表情道:
“不是说纪淮生要退婚么,刚好我找他也有正事。”
大概是我们不依不饶的声音吵醒了纪淮生,他充斥着浓浓嘲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退婚?我还没折磨你折磨够,你有什么资格提退婚?”
“别来碍我眼,赶紧滚。”
我抿了抿唇,立刻明白退婚一事不过是周嘉禾捉弄我的把戏,只好加快动作,可纪淮生说是让我滚,却伸手踩住了我要捡起的裙子。
这是妈妈在世时,给我买的成人礼物。
周嘉禾恬不知耻开口了,“这裙子倒挺漂亮,我想要。”
像是宣誓主权般,她撒娇似的有意无意将胸蹭向纪淮生,纪淮生显然吃她这一套,不咸不淡的语调与我的慌乱比对倒显得讽刺。
“不可能,这是我的东西。”
“那么脏,也配不上你啊。”
纪淮生皱眉,脚底毫不留情碾压在我手上,慌乱间我的头发猛地被周嘉禾一把抓住迫使我抬头。
“你下不下贱啊叶书——”
周嘉禾羞辱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淮生一脚踹开,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纪淮生,以至于周嘉禾恼羞成怒嘴没把门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我说得不对吗!?她跟她那个狐狸精妈一样贱!她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还护着她?!”
我反应过来朝她吼,“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啊!”
指尖的疼痛让我声音戛然而止,纪淮生轻笑声从头顶传来,“她说得有错吗?我没家破人亡吗?”
我艰难地望着他,自嘲一笑,“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纪淮生风轻云淡,“那你去死好了。”
我瞬间明白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不过是笑话,大抵是日复一日重复折磨我的法子没让他感到报复的快感,将我踩在脚底看我痛苦才有几分乐趣。
而我今天来,的确是想告诉他我快死了,在一个星期前我查出肾脏衰竭,尿毒症。
在此刻前我想纪淮生要是听见我要死的消息,会不会有丁点难过,可我似乎忘了我与他之间跨不过的鸿沟,但视线交汇间,纪淮生眼底早没了往日浓情蜜意,如今我要死了,恐怕他只会拍手叫好。
果然,纪淮生嗤笑,“护着她?我是要留着她好好折磨。”
“毕竟叶书砚,你欠我的可是人命啊。”
2
说话间纪淮生仍没停留脚尖的力度,可这仅是他报复我的手段之一,重力松开的瞬间我指尖变得通红,止不住地颤抖。
纪淮生头也不回地走了,“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走出宅子夜幕早已降临,临近过年只剩漫天烟火在天空绚烂展开,我找到半山腰开着的便利店买了创可贴,等待好一会网约车才有司机接单。
店员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每次从别墅出来都要带点伤。”
我愣了一下,我因为欠纪淮生而产生出的愧疚与负罪感终日递增,觉得没有任何方式比让纪淮生折磨我更好。
他多折磨我一点,我似乎就更轻松一点。
我笑了笑,聊天正欢快时一辆黑车停在了马路对街,我下意识地起身走去,毕竟大半夜的如果不是网约车根本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摇下车窗,声音轻快,“上车吧。”
他半张脸虽隐匿在帽檐下,但依稀可见是个年轻的面庞,我目光扫过他停顿一瞬,好像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
他看出我的疑虑淡淡解释,“我车里很干净,放心吧。”
我不好意识笑笑,说不出自己是因为他车中奇怪的香味总觉得忘了什么有些不放心。
但出门在外保持警惕总是好的,我顺手就将打车过程分享给了好友于琛,许是今天太累,还没等发出去我的眼皮就越来越重。
这一觉睡的脖颈酸痛,连头也有些隐隐作痛。
但下一秒我就彻底清醒了,车内没有司机,透过挡风玻璃我看见男人正站在一面湖前,手里还提着一节榔头与塑料袋。
湖的对岸,正是热闹非凡的市区。
我却如坠冰窟,整个人僵了瞬间便慌乱地寻找起手机,可男人似乎将手机拿走了,我身边只剩妈妈给我买的那条裙子。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不动神色想要将车门拉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男人,他打开门我这才看清他上半张崎岖丑陋令人作呕的面孔。
“你在找这个吗?”
他像炫耀似的,指着不知何时被解开停留在通话界面的手机,第一位则是纪淮生,我惊恐地摇头,男人则直接暴力地将我拖拽下车。
我不停奋力挣扎求饶,仍抵不过男女的绝对力量被拖拽着走向湖边,浑身从硬石上掠过,我捡起一块石头猛砸向男人裆部。
“啊——贱人!”
男人暴怒将手机砸向我的头,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我脸上,我脑子嗡鸣一声,仍下意识地去捡手机,迅速拨打了紧急联系人纪淮生的电话。
男人立刻将手机打掉在地,将我按在坚硬的石块中。
电话也被接通,周嘉禾娇笑的声音骤然通过听筒放大:
“叶书砚?又是她?”
“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就别喜欢她了呗。”
纪淮生轻笑,“不喜欢她了,只喜欢你,走吧,带你看烟花。”
我听见对面传来杯碰杯的声音,旋即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电话被挂断只剩嘟嘟的声响散在风里。
此刻湖对岸的市区却异常热闹,大片的烟花绽放。
我木然的望着天空,眼泪将我的视线模糊,求救的希望被堙灭,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男人黏腻恶心的手摸索着,衣料刺啦一声被撕裂,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刺激着我,我最后不死心地询问:
“为什么偏偏是我?”
男人冷笑,“因为你,费了老子好大功夫。”
“你欠我的可是人命啊,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我浑身一颤,男人咧嘴一笑,继而又道:
“这些话是不是很熟悉?可惜你再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3
我整个人呆愣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让我不敢置信,以至于本能让我反抗想要找纪淮生问清楚。
可迎来的却是男人对我更加残暴的对待。
他将我拖拽进湖边,我拼命挣扎却被一次次按进水里,窒息感笼罩全身让我无力反抗只能不断求饶。
又一次将我从水里拎出来时,我几欲昏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我像个死鱼般被踹开,男人又朝我走来,嘴里还怒骂着:
“真是可笑,你以为纪淮生会来救你么。”
“说来也是,拜他所赐我才有机会。”
听见纪淮生的名字,我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沾满泥沙的睫毛,男人手中的榔头被月光照耀着泛出极具威压的阴狠。
恐惧从心底涌上来将我吞噬,我用尽全身力气转头扑向水里,正值寒冬腊月的天河水急剧又寒冷。
但我想要活下去。
想要找到纪淮生问清楚。
男人比我反应更快,他将我拖拽上岸。
黏腻的身躯攀附上来,我麻木不仁没再反抗。
但男人似是想惩罚我,扬起榔头砸碎我的脚腕与腿骨,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全身,我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也再没睁开眼的力气。
就这样死了,也好。
可失去意识前,湖边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
而纪淮生再想起联系叶书砚,是借口让她回来收拾宅子。
可这次纪淮生打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以往叶书砚接到他的电话都欣喜不已,无论他要求什么叶书砚也会随叫随到。
纪淮生气砸了不少东西,但我知道他不是气我没有接他电话,他是不适应没了我这个像条狗一样随叫随到的人。
所以警局主动联系了他,可警局告知他认领尸体通知时他的表情骤然僵住,恐慌在一瞬间席卷了心头。
听说是个钓鱼佬吊上我的包,随后是个被染红的麻袋,麻袋里装着的是不成型的尸体与被血染红的裙子。
死者死亡时间是在七天前,尸体被泡得久了面目全非看不出人形,依靠着包里的证件警方才好不容易找到纪淮生,毕竟我除了纪淮生再没别的亲人。
但纪淮生冷眼看着尸体,“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死了欠我的谁来还?!”
女警沉默半晌,艰难开口,“可····”
可证据似乎都指向我。
纪淮生突然暴怒打断女警的话,随后喃喃自语,“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他掀开白布却只有一具被泡发又不成型的尸块,纪淮生浑身颤抖靠着墙缓缓跌坐在地,这副模样让周围几位民警都不忍投去同情的目光。
纪淮生不敢相信,他叫过叶书砚无数次滚,偏偏为什么这次出了意外。
这肯定是叶书砚不想弥补他想到脱身的办法!
纪淮生疯了似得冲尸体咆哮,“尸体不许火化!这一切肯定是她在骗我!叶书砚我警告你不许死——”
身侧一位女警疑惑道,“什么叶书砚?这并不是叶小姐,目前根据线索与叶小姐的口供,这具女尸名字叫周嘉禾。”
5
纪淮生这才想起警方是告知他来领取尸体,他因为所有物证指向我,便认为这具女尸就是我,
甚至连女警想要说话都来不及就被他打断。
可那晚我拨打的紧急联系人不止纪淮生一个人,还向好友于琛发送了求救信息,他的出现让我勉强捡回半条命。
纪淮生像失而复得的惊喜惶恐地不敢确认,“叶书砚没死?她人呢?叫她出来见我。”
女警神色复杂,声音带上几分冷硬,“叶小姐没死可不代表她没事,我深感抱歉周小姐的死亡,但那晚叶小姐也遭受过非人对待,只是目前情况刚稳定,从ICU里转了出来。”
“不过,我们有权知道你与叶女士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技术科尽力复原叶女士手机时,发现她出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您。”
“您是为什么,见死不救?”
纪淮想辩解,但面对女警的质问纪淮生有些颓败,答不上来一句话。
七天前的那晚,正是叶书砚给他打电话求救的那晚。
可他在干什么呢?
搂着周嘉禾说情话,一想到这里纪淮生就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可就算是这样也换不回叶书砚所受到的伤害。
这些事都是我从好友于琛口中听说的,他想说纪淮生的糗事想逗我开心,却心虚的眼神都不敢看我。
于琛救下我,我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大抵是因为一辈子都要屈辱地活在世上。
监护仪一直在警报,我听见医生说,病人叶书砚小腿骨折、骨盆骨折、生殖器百分之八十损伤,或许会永久挂上尿袋。
于琛起身,重重地砸了一拳在墙上,“对不起,我只想说些让你开心的话,纪淮生根本不是个人!”
我却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轻松。
纪淮生不来救我,是应该的。
毕竟,谁会救害了自己一家的人呢?
我与纪淮生高中认识,他是高中里最为耀眼的存在,各方面都很优秀,理所应当的他很受欢迎。
不过我也是一样的优秀,与他并肩而立,后来我们就确认了关系。
我们的恋情被同龄人包括老师熟知也只会祝福,“叶书砚和纪淮生都很优秀,男帅女美有什么不匹配的,我们还等着喝他们喜酒呢!”
高二时有位暗恋纪淮生不自量力想要插足这段感情的女生,被纪淮生礼貌拒绝后恼羞成怒,在表白墙上发帖抹黑我。
“你们不知道吧?!叶书砚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实际上是个赖子!她爸爸赌博欠了好多钱不还!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纪淮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