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间慌了,我没能力反驳,这些都是事实,这件事在众人眼中无论真假与否都是要讨论一段时间,我只希望不要牵扯到纪淮生身上。
但纪淮生站了出来,拉着我笑得风轻云淡,“不谈配不配,跟我在一起,是我亏欠了她。”
“她爸爸是她爸爸,叶书砚是叶书砚。”
“叶书砚很好,在我心里她最好。”
6
女生后来觉得羞耻转学了,自此很多人都会调侃我纪淮生那么护着我,对我有多么好未来肯定非我不可。
被所有人看好的恋情我也理所应当觉得,而那天纪淮生拉着我说的话,更让我以为是永远。
即便是家庭间难以逾越的沟壑。
我们都在憧憬着未来,并相约考上大学后便告诉双方父母。
直到——
在高三那年,在这个关乎着我与纪淮生未来的重要节点,纪淮生的父母离婚了。
而纪父的出轨对象,则是我的妈妈。
这件事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冲击,我与纪淮生被迫从昔日的恋人在一夜间变成了异父异母的兄妹。
我与妈妈搬进纪家的大房子,纪父是个儒雅有礼貌的男人,他似乎怕我不喜欢他,犹豫很才局促唤我的名字:
“砚砚···这是你的新家,有什么需要的跟爸,不,跟叔叔说!叔叔都会给你准备的!还有淮生!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纪父不知道,纪淮生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我不能说,勉强笑着点头,抬头看见站在楼梯处的纪淮生。
纪淮生说我妈妈是小三,毁了他本该美好幸福的家庭。
我无法辩驳,纪父与妈妈的感情从何而来我清楚些,因为妈妈曾是纪父年少时的爱人,二人当年因父母施压被迫分手。
两人再见面竟是给各自的孩子开家长会。
我与纪淮生的存在更是时刻提醒着二人不能逾越。
妈妈只当老朋友叙旧,可我爸爸知道后对她进行了残暴的行为,爸爸家暴、酗酒与赌博的行为将整个家搞得支离破碎。
我抱着受伤崩溃大哭的妈妈一整晚,心里产生了可怕的想法。
年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本就让人流连忘返,何况妈妈好几次去见纪父都是一身伤,这让本就怜惜妈妈的纪父更加心疼。
年少不可得之物也终其困惑纪父一生。
妈妈听纪父的话收集证据没有离婚成功,反而得到爸爸的威胁,要求给五十万就离婚,这笔钱是纪父出的。
而因为这笔钱纪父离婚了,我的妈妈似乎被称作了小三。
所以纪淮生看向我的表情冷漠,充满仇恨。
我再也看不见一丝爱意。
纪淮生笑着,声音冰冷十足,“是啊,欢迎许阿姨、欢迎你、我的‘好妹妹’!”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直到这顿饭吃完都没吭声。
回到房间时纪淮生正倚着墙,我毫无预兆地被拉进去,后背撞上墙让我痛呼出声,唇瓣被纪淮生干涸微凉的唇堵住了。
接着刺痛传来,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纪淮生恶狠狠说,“叶书砚,你跟你妈一样贱,你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我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那些浮光掠影般的破碎画面中,彼时纪淮生温柔牵起我的手,语调轻柔地说:
“叶书砚很好,在我心里她最好。”
我无声地痛哭。
而退回一步的关系被称为兄妹,带有道德伦理纲常的身份提醒着我,纪淮生没有因恨对我产生报复,算是给足了面子。
可纪淮生跟我分手后,与当初抹黑我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纪淮生还任由女生在外大肆宣扬我妈妈是小三。
7
我彻底明白,我跟纪淮生再也回不去了。
我祈求纪淮生,“不要再这样说我妈妈了,我可以··尽我所能补偿你。”
纪淮生笑意不达眼底,“你拿什么来补偿?”
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纪淮生,他笑着接过让我松了口气。
但他根本不如表象那样,他没有阻止女生行为,甚至默认女生做出诋毁我与我妈妈,还拿我给他的积蓄买通人去散播妈妈所有的信息。
经过女生不懈的努力,我作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的女儿再也抬不起头了。
由于纪淮生对我表现出的厌恶,让我在学校里一点也不好过。
四周但凡响起了笑声,对我而言都是带有调侃和恶意的。
我的反抗无疑是没用的,我私下找妈妈谈论说想换个离家更远的学校,没想到妈妈是在饭桌上当面试探着问起纪父。
“砚砚是觉得学校教学不好吗?怎么突然要换学校了?”
“跟淮生在一个学校相互也好有些照料啊。”
砰的一声,纪淮生不小心打碎了饮料杯,“抱歉没注意到杯子,不过我会好好照料叶妹妹的。”
我的确,被“照料”得很好。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沁出血丝妈妈才尴尬笑着说:
“说得也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离家那么远可不好,跟淮生在一个学校他还能护着你。”
我如鲠在喉,清楚妈妈在这个家也许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和执行权,长久以来她早已···被驯服与困住了。
纪淮生掐住我的脖子威胁我,“再想提出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不介意让你妈妈也痛苦。”
“只要你妈不离婚一天,你就没好日子过。”
“谁叫你们一家都贱呢?”
过去我一直觉得纪淮生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特有的腔调。
可现在,我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艰难地喘息,透过充满水雾的视线看着他,在他怨恨的目光里我抬起双臂,轻轻地想要再抱一次他,却被推开了。
纪淮生嫌我恶心,我也躲避了要被掐死的风险。
我假装难过,纪淮生就越是快意。
我竟也有些病态了,在庆幸他越是折磨我,我越是轻松。
从那以后我不再提出任何要求,成为行尸走肉,成为纪淮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肆意发泄的狗。
只要,妈妈不受到伤害就好。
直到妈妈的温婉在某一天也被戳破,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沾染上赌博不归家,一回家便大肆发脾气。
原来妈妈所工作的地方、熟悉的人、周遭的亲戚都知道她是小三,作为有夫之妇勾引纪父费尽心思嫁给他。
这一切,都拜纪淮生所赐。
再又一次妈妈不归家后,纪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逼迫我与纪淮生说出实情。
我们腐烂、隐晦的过往被活生生撕开。
8
纪父气急,怒骂纪淮生,“你知道你亲妈做了什么吗?!你要恨就恨我,我不是个好父亲没能给你完整的家,可你不该这样做。”
说完纪父就出门寻找妈妈直到深夜,我不放心出去寻找,在离宅子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纪父正扶着喝醉妈妈想要过马路回来。
我上前帮忙,可迎面撞上了一辆小轿车,刺眼的灯光以及迅捷的速度让我来不及反应,但一股失重感让我滚落到一旁。
是纪父推开了我。
可他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顿痛感袭来,我强忍住疼意爬起来去扶他,眼皮却被血粘住了,我忍不住嚎啕大哭,模糊的视线里我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看见车内表情惶恐不安的男人。
我哭着乞求他,眼泪模糊视线,“报警啊!他还有救!求求你!”
可这愚蠢的做法让我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男人惊恐地摇头,他狰狞的面孔思索了几秒,小轿车疯了似的又冲了过来。
我知道他是想杀人灭口,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纪父察觉到可无能为力,这次是妈妈将我推开,但男人已经疯了开着车乱撞,那一夜是我经历过最可怕的一夜。
纪淮生出来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我彻底没了力气,闭眼前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纪淮生····我欠你的好像太多了···”
他怨恨我妈妈破坏了他本该幸福美好的家,这次纪父的死亡更是让纪淮生性情大变。
他将我赶出纪家宅子,偶尔心情差时喊我回来,不时是烟头烫的痛、是浑身的青乌、各种折磨持续到大学毕业。
我开始租房子找工作,纪淮生却突然宣布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将空降到纪家公司,却是从小职员做起。
我不明白纪淮生让我顶着他未婚妻的头衔与最底层的职员进入公司的用意,可逐渐地我知道了。
靠着有后台空降的人不会受欢迎,我的出现让其余兢兢业业打拼的人感到不公平,仅仅是小职员身份也会恨我,而周嘉禾的出现更是意味着纪淮生折磨我腻了,想看更多人欺负我。
我底层职员的身份,让纪淮生又多了一条能羞辱我的途径。
直到我查出尿毒症想告诉纪淮生给我最后一点时间。
直到我离开纪宅上了那辆车,听见男人举起榔头时说的话,让我以为纪淮生真的恨我到想让我死的地步。
于琛说纪淮生知道我受伤好像很痛苦,想要来见我。
他痛苦什么呢?
我差点就合了他的意去死了啊。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不用了···再也不想见了。”
但事与愿违,女警与纪淮生一同来了,纪淮生看到我就全身颤抖,脸色急速涨红,大抵是我全身被绷带缠绕、插满管子的恐怖模样吓到他。
女警前来询问我那晚更多的细节方便抓住凶手,“叶女士我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我们需要更多的细节。”
“凶手的模样您还记得吗?”
“是凶手杀害了周小姐对么?那那晚周小姐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我闭眼良久,记忆回溯,重叠,真相浮现在我眼前。
再睁开眼时,我看向纪淮生,“周嘉禾····才是主谋,那个男人是她的情夫。”
9
那些痛苦的回忆瞬间涌进我的脑袋。
那晚突然出现的人影让我本能有了求生欲望,我努力睁开被血粘住的眼皮,缓慢坚定想要爬过去。
“救我···求求你···”
让我没想到的是,出现的人竟然是周嘉禾。
我不知道周嘉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我却本能觉得,她不应该受到伤害。
我艰难大喊,“跑啊!快跑—不要过来!”
周嘉禾却像没听见似的笑盈盈走来,或许她不是朝我走来,是向我身后的男人,我听见男人丢掉榔头的闷哼声,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周嘉禾。
周嘉禾用吻热烈地回应男人,随后娇羞地倚在男人怀中,二人如胶似漆像是沉溺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男人轻笑,“你把纪淮生解决了?不是说这里有我解决就行了么?”
周嘉禾瞪了男人一眼,娇嗔地责怪他,“你怎么还让叶书砚打电话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纪淮生发现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周嘉禾····怎么会是周嘉禾····她跟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什么叫解决了纪淮生?
无法言喻的慌张将我钉在地上。
我张了张嘴,周嘉禾像是猜到我要说什么,嗤笑一声:
“你想知道的不少吧?比如你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在意的纪淮生死没死。”
“那你还记得十多年前纪家发生的一起车祸案么?”
我怔愣一瞬,惴惴不安的内心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不敢确定,直到男人走上前,居高临下望着我的眼神中,满是怨恨:
“我父亲当年只是酒驾,你失去的不过是妈妈,可我父亲却要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了!”
男人像个疯子,将一个又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我的脑袋嗡鸣声一片,这才确信男人是当年害死纪父与母亲酒驾司机的儿子。
没想到他恨我们至今,找来周嘉禾接近纪淮生并做下这个局,目的仅仅是想报复我与纪淮生。
男人发泄完了有一瞬间的平静,或许是周嘉禾看不下去这样暴力残忍的画面,忍不住出声提醒他:
“恶心死了,我去一边等你。”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一晚,但男人听见周嘉禾的话像是精分发作一样,竟然抓住周嘉禾将她的脸狠狠按进坚硬的石头里。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爱上纪淮生?”
周嘉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尖叫,“不是的!说好今晚上解决完一起离开的!我是来找你的!我卷了纪淮生不少钱,我有钱给你治病了!”
我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精神病。
男人迟疑着,像是有片刻清醒,随后暴怒,“你根本就是骗我的!我替你卖命杀人,你想一个人自己卷钱跑路!”
男人像是彻底疯了,连语言系统都有些紊乱。
周嘉禾哭泣与解释都被男人无视,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嘉禾被男人拖进树林里,可回应她凄惨的叫声只有枯黄的落叶与群林的乌鸦。
不知过了多久,周嘉禾像条死鱼一般被男人拖拽出来。
男人用榔头敲碎周嘉禾身上每一处,却又仔细小心给她换上我的裙子,然后面无表情将她装进里麻袋中扔进河里。
我浑身颤抖,明白很快就会轮到我了。
正当我绝望之际,于琛出现了。
10
厮打间男人落荒而逃了,我提出报警但于琛不同意,他笃定男人会因为我没有死亡感到遗憾而实行二次报复。
如果再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暴露,陷入危险之中。
可拗不过我还是报警了,眼下情况稍微稳定才询问那晚更详细的情况。
女警叹了口气,“叶小姐您不必担心,在没抓到犯人前我们会申请贴身保护,也会尽快给您与纪先生··还有死者一个答复。”
说完女警就离开了。
纪淮生沉默不语,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张了张嘴,努力抑制颤抖的声线,“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更不用觉得欠我什么要还我什么,我们之间总是要个结果的。”
“叶书砚——”
纪淮生打断我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着。
我勉强笑了笑,自顾自说着,“在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尽快搬离这里,我想找个沿海城市重新生活,我想看大海、想看春暖花开,想看···”
纪淮生一直沉默没有感情的脸突然有了生气的表情,他暴怒地一拳砸向墙,随后冲出了病房。
我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渐渐轻松了很多,我们之间无疑是复杂的。
面对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我想如果我死在那夜我纪淮生或许可以大方展示对我的哀恸甚至于···是后悔。
可我还活着,过往的一切让他无法面对我,我们更没办法坐下来笑着相谈。
所以啊纪淮生,我们注定是没有好结局的。
我张了张嘴,无声地说:
骗你的纪淮生,我什么都看不了咯。
我只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度过我有限的人生。
在出院后的第三天,女警告诉我这段时间里总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无论白天黑夜都在警局门外晃悠。
保安大叔曾尝试与他搭话但无果,尝试驱赶他时不小心打掉他的帽子,窥探到了男人崎岖丑陋的脸。
一听见这些特征我的后脊背瞬间发凉,止不住地颤抖,我曾在电视上听犯罪心理学上讲,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难道真的如于琛所言,男人真的是因为我没有死亡感到遗憾而实行二次报复吗?
是没找到我,所以他只在警局门前晃悠?
我冥冥之中感觉不对劲,可又找到不到头绪,直到女警告诉我凶手落网了,是男人假装保安想偷周嘉禾的尸体被发现了。
原来他欣赏的作品,是周嘉禾。
但男人根本不认罪,还拿出自己患有精神病的证明作为挡箭牌,让警方拿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证明他是在意识清醒是犯罪而不是精神疾病发作,警方需要我的帮助,这意味着我需要再度直面那一夜的恐惧。
可男人没有发作,变得更加平静,“你是哪位?警察找来强迫我认罪的帮手吗?”
“你们真是搞笑,为了逼我就范连残疾人都找来了,快给人家换换尿袋吧哈哈哈哈哈。”
面对男人赤裸裸的嘲讽我脸色涨红说不出话,回忆将我拉回那晚的恐惧,我瞬间难以呼吸。
纪淮生再也忍不住冲上来对男人拳脚交加,凶狠的拳头一下下砸在男人身上,但好在女警及时将二人及时拉开。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对男人实施暴力,纪淮生也会遭受惩罚。
因为没有证明男人是清醒时犯罪的证据,警察局只是关了他二十四小时便放了出来。
我浑身因恐惧而颤抖,鼻腔酸涩,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脑海不断闪过刚才男人靠近我对我说的话:
“叶书砚,等着我出去吧,我还会再去看你的。”
11
我将此事告诉女警,女警为避免我再次受到伤害立刻申请了人证警察贴身保护,但一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我便想回家拿几套换洗衣物。
我如今是残疾人后总是各种不方便,连基本的换衣服都需要看人脸色才能换下。
我一连好多天因为害怕没有回家,身上的衣服逐渐散发出酸臭味了。
我费力地将门锁上,操控着不熟练的轮椅在房间里移动,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突然响起的门铃没有被电闪雷鸣声所掩盖。
我愣了几秒,费力地挪动轮椅想要去开门,门外就响起智能电子音的急促,门口的人似乎在输入密码。
怎么会···谁会那么着急想要打开这扇门?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心中无端地升起惶恐,我下意识掏出手机拨打女警的电话,可门外万一不是那个男人呢?
嘎哒——
门被打开竟是纪淮生,自从上次他在警局殴打男人后我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纪淮生穿着黑色雨衣,大半张脸被帽檐遮盖,看不清神色,他将手中的麻袋放下摘下帽子露出脸。
我注意到有血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纪淮生的脸分明完好无损。
我捂着嘴,不敢确定心中的猜测,直到看见脚下的麻袋流淌出的红色液体。
我急促地喘息着,因害怕我的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纪淮生笑了笑,伸手用力擦去我眼角的泪,“我听见在监狱里他对你说的话了。”
“但是我杀了他,折磨了他很久。”
“你安全了。”
所以这些日子纪淮生不见是有原因的,他知道警方缺乏证据不能将男人抓捕归案,男人逍遥法外会继续伤害我,于是他选择杀了那个畜生。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纪淮生单膝跪在我面前,像是分别前依依不舍地诀别,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迫切地想给我戴上。
“叶书砚,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我盯着戒指,楼下响起了警车由远及近的声音,纪淮生抬头,看着我迟迟不接戒指的动作像是明白了什么。
在纪淮生被带离后,我面无表情擦掉满脸的泪,抬手挂断了与女警一直保持的通话。
在拨通电话前我不知道门外的人是纪淮生,当我要挂断电话时纪淮生竟说出他杀了男人,并掏出戒指想给我戴上。
在那一刻我无比恶心。
难道纪淮生以为自己的举动英勇无比么,还想利用这样蠢笨的办法让我产生愧疚与负罪感,以此用道德绑架让我接受戒指。
我深感他的愚蠢。
更恨自己那晚拨打电话向他求救,却被他扼杀掉希望。
而早已病态扭曲的我,在临死之际恶劣地想了千万种能够报复纪淮生的办法,可再见到他我却是那么不堪,没了报复的能力。
眼下,是他自己送给我的机会。
我们永远不能、也不会两清。
但纪淮生,我们之间还是要有个结果的。
作者: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