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缙到停车场的时候,施雨和陈蔚正在提取车上的物证,池乔纪舒闵配合着周围拍照搜证,受害者的SUV表面看起来有点年头没洗过了,扑了一层灰。
车门大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头,任二笑嘻嘻的说:“老大,今天上午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好饿啊。”
“搁这暗示什么呢,青椒猪肝你要不要啊?”满意的看见任二面如菜色,林缙才满意的转头询问戚霍:“你要吃点东西吗?”
戚霍垂眼:“吃吧。”
任二哪有老婆重要,再抠搜戚霍面前还是要装装的,他就大发慈悲给这群孙子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于是回头招呼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请客,一会儿附近小吃城见。”
然后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笑,戚霍的镜片上反射出自己咬牙切齿的脸,多少有些失态。
不过林缙脸厚堪比城墙,利索的摸出一根烟,看见身边人皱眉的脸又放了回去,讪讪道:“你别觉得我不舍得花钱,主要是他们这群祖宗啊,没少挤兑我,有事队长无事喂,大到破案小到吃饭,连生孩子都要叫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点威严都没有。”
“那是他们喜欢你。”准确来说是对他的服气,知道他的能力和性格是最匹配的。
“别搞这么恶心啊小戚,好好说话。”林缙故作委屈:“我就是那寒冬腊月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爱也没人管…”
戚霍看林缙卖惨,其实他知道这里面的夸张成分居多,他在接近之前观察了很长时间,林缙的所有工资全给了江镇一家还有牺牲战友的家属,不过对同事一点也不含糊,他只对自己苛刻。
想到这,就觉得这人真是天生的招人喜欢。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钱包递出去了,低声道:“里面有我的所有工资,给你,密码是我们见面的那天。”
“不是…这他妈反了吧。”林缙接过的时候还有点懵,不应该是老公给老婆花钱吗,而且,他是不是演戏演过了,看起来这么需要接济吗?
刚准备拒绝,戚霍就坚定道:“我的就是你的。”
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还带了点强硬,仿佛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当然,有钱不拿是傻子,反正都是两个人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句话听的林缙心花怒放。
犯罪现场固然恶心,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下午还得开工,本来是想点外卖的,不过小吃城就在小区隔壁,走过去也才几分钟,也就直接过去了。
说实话,像这次的能有空闲时间吃饭的案子并不多,大多数忙的时候都是随便买个泡面或者面包对付过去,在林缙看来,警察这个行业的高危不在于犯罪分子而在于自己,选择了这个行业就等于把生命交给了正义,当然要鞠躬尽瘁。
当代青年十个有九个都是胃病,他们这也不算什么,当老师还经常高血压呢,哪个工作都不容易。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老城区的特点就是静谧,小区外面绿树掩映,不知名的小花在花坛里摇摆,深秋的阳光暖融融,配着还算不错的绿化让人心情愉悦。
其他人还没到,林缙把提前点好的菜一一排开,这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林缙倒也没有过分到真点炒猪肝,不过他要了一份尖椒肥肠,猛男就得吃这个。
等人都齐了林缙才随口道:“都动筷子啊,老板娘还给我们多加了一份西湖牛肉羹,吃完这顿咱们恐怕要忙活到半夜了。”
本来他想说上路,转念一想不太吉利。
林缙风卷残云的扒了一半的饭,余光才瞄见戚霍并不热衷,动作缓慢,皱眉道:“你现在不吃辣啊。”
“……”戚霍诧异抬眼,仿佛是在疑惑他怎么知道,明明自己雨露均沾了。
汉城人嗜辣,林缙点的时候想当然的按老规矩来,而且戚霍在家里也并不抗拒辣椒,不过转瞬一想,上回的刀口可能还没好,一拍自己脑袋:“我忘了,我现在就给你挑出去。”
戚霍还没来得及说,林缙就端过了他的盖饭,仔仔细细把青椒拨到了自己碗里,可能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这种事,不太熟练。
但很认真。
“你先吃饭吧,我不太饿不然一会凉了。”戚霍想抢回来竟然没成功。
“不行,你别急,就快了。”
看着面前挑的干干净净的辣椒,戚霍顿时觉得,左胸的伤口也并不是那么疼了。
“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吧。”任二今天已经被打击的够多了,控诉显得苍白,不过仍然挣扎:“我还不吃葱花呢,老大怎么不给我挑!”
任二这人,典型的工科男,脑子一根筋,进市局的原因也很巧合,替他们地方参加脑力比赛时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一炮而红,然后被江镇挖过来了。
别看他貌不惊人,看过一眼的东西立马就能记住,智商高的下场就是情商不怎么样,所以尽管局里都知道林缙两人的关系,他还是坚定的认为兄弟情。
问就是跟自己兄弟也这样。
一来二去,大家也不想纠正他,这会儿可不就是不看场合说话了。
池乔按下了他的头,翻了个白眼:“先问自己配不配。”
“我怎么不配了!我…呜呜…”
被女神喂饭的幸福大过了争宠的想法,任二老老实实开始扒饭。
十一月份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偶尔有几片泛黄的枫叶打着卷儿飘到桌上,岁月静好。
林缙习惯性的拾掇着桌子上的东西,沉声道:“你们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吗?”
“我倾向于熟人作案,而且凶手有一定的医学知识但仅限于基础。”池乔把筷子收起来,小声说道。
林缙挑眉:“接着说。”
“分尸不外乎于两个原因,一是切割后方便打包抛尸,二是性冲动,部分人回对暴力产生快感,当然这是基于案发第一现场确实在房子里说的。”
如果是别的地方运到房间里,那前者就不成立。
“我觉得两个原因都不是。”戚霍推推眼镜,仿佛刚才不是他开的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