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缙很少放纵自己，也甚少喝醉，大多数都要保持冷静和清醒。
不过最近的不顺好像都爆发出来，难得的有了醉意，迷蒙中，看见谢行云推开了那个男孩子，悄无声息的坐到了旁边。
邵湛不在，包厢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有些暧昧。
林缙敏锐的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不太妙，可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并不能做出反应，手无意识的想拿起桌子上几个空酒瓶，可够了半天也没够到。
说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本来就不想当代主流审美中的白面小生，就算喝醉也是桀骜不减，慵懒的像只狮子，女人会为这样的男人迷醉，男人却不会。
但显然谢行云不是这样的人，迷乱的灯光加上诱惑的音乐，少年人的性情被勾起，他咽了咽口水，哑声道：“哥，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你和戚霍的事情我也知道，但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虽然我没和男人谈过，但我可以学，反正让我——”
林缙被这一句整清醒了，看着谢行云年轻帅气的脸，像见了鬼，怎么一个两个都觊觎他，低喝道：“什么机会？对前辈要尊重，叫戚老师，还有，你调查我我不跟你计较，你他妈一个直男别来凑热闹行不行。”
他还当对方是开玩笑，笑着打趣。
谁不知道谢行云是看风流阔少，追他的女孩子可以从汉城排到喜马拉雅，当然也不乏有男人，但他都没理过，局里八卦情报表明，有名分的几个都是顶级美女。
难不成情报错误，这孩子是个双？
管他是什么林缙不想管也管不着，结果谢行云下一瞬间就扣紧了林缙的后脑勺，想霸王硬上弓，可林缙是什么人，任他满腔热血我自巍然不动，撑着他的肩膀，暧昧的气氛硬生生的变成了格斗场。
谢行云进行不下去，硬着头皮声音带了点委屈道：“我是真的喜欢哥，我床头贴的海报全是你，考上这个学校，也是为了跟你近一点。”
“哦，等等——”林缙面无表情，谢行云熠熠生辉的眼睛就在自己十公分以外的地方，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对方蓬松的发旋儿，开口：“据我所知，我在公共场合发表的照片不超过个位数，其中大部分是团建或者亲友聚会，你为什么会制作成海报，“全是？”这个数量词应该很多，这些照片从哪儿来的？”
谢行云一噎：“…偷拍的。”
林缙推开他，让他站在面前，低声道：“所以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如果你还对着他们做了些什么有颜色的事，那这个问题就更大了，我严重怀疑你心里有问题。”
“我没有！你这是诡辩！”谢行云乖巧的站在包厢里，林缙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就像教导主任训话现场，谢行云攥紧手，质问道：“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年轻人血气方刚我理解，但你瞅瞅我们合适吗，你和戚霍不一样，他是有工作的成年人他能为自己负责，你能吗？你考虑过家人朋友兄弟的感受吗？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幻想中的林缙还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
“我不在乎！”谢行云被致命三连砸的发懵，但上头的情绪哪能说收就收，他也是趁林缙喝醉才开的口，谁知道这人是装的。
他本来还想半哄半骗先录音下来，结果告白对象自己醒了，这还得了。
“我在乎。”林缙揉揉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站起身推开门：“荷尔蒙冲动到老子头上来了是吧，你在这给我好好反省，回去写一千字检讨，明天早上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罢也没管对方脸色，径直走了出去。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对面站了个面色阴鸷的男人，沉沉的盯着自己包厢的门，周身笼罩着实质的低气压黑云，优越的下颚线紧绷，一看就不太好惹。
林缙挠挠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如果不在这儿，你们是不是就在这天雷勾地火当场把事儿办了？”戚霍声音也凉，听不出感情，但嘲讽是一等一。
林缙拽着他走到了旁边的卫生间，这里没一个人，想了想还是进了隔间，无奈：“他还是个孩子你都形容的什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孩子就可以了？”戚霍把林缙抵在墙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低喝道：“你疯了，带他来这种地方？林缙，你玩的挺花！”
林缙无意与他掰扯，在他眼里，戚霍就是间接性发神经，明明先甩手的是他，但处处管着，又群里若即若离。
林缙推了一下没推开，小声道：“你先放开我，先告诉我你来这干什么，你不是说不喜欢这种环境吗？”
戚霍抬起手，手机上面是一幅地图，其中一个标着林缙的小红点正在当前位置。
可戚霍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一时之间林缙不知道该先问为什么定位还是先问正事。
“王宝刚的老婆回来了，我催眠了他，她告诉我在马玉梅找王宝刚之前，有个更年轻的女孩子去过他家，她只见过一面，不过我觉得这个是个突破性线索，我专门跑过来告诉你，结果看见你跟新来的实习生办公室恋情？”
戚霍不说话的时候本来就冷酷，现在说话比其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缙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的线乱成一团，无奈道：“小孩子发疯而已，你跟他计较什么，谁年轻时候没冲动过，一时热情罢了，我训过他了。”
“我没有。”戚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就喜欢过一个人。”
林缙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非要说大概就是酸，讪讪道：“那你还挺从一而终…别说这些了。不是有新线索吗，我们再去看看。”
他一扯竟然没扯动，戚霍就站在逼仄的空间里，像一座雕塑。
从前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往菜里放辣椒或者看他出丑，哪有现在这么冷硬，林缙没来由的来了火气。
“你他妈问老子，你有什么立场啊，咱们不是娘们，而且分手了你知不知道！你提的！”林缙下意识的往自己后腰兜里摸，没摸到想要的烟，负气也靠在了墙上，数落道：“我不知道你是来告诉线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和谢行云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吼完才发现戚霍整个人在颤抖，后槽牙磨得直响，然后下一瞬间，一记拳风就扫到了林缙脸上，林缙懵了。
“你他妈——”又是一套利索的擒拿。
这是下了狠手，虽然不知道对方演的哪出，但任谁被这么打也激起了斗志，侧身避开，空间太小，林缙又顾及着戚霍的伤口，没下重手。
哪知道戚霍完全没留后招，虽不是死手，但招招要害，像两只殊死拼搏的猎豹，身后的门因为动作激烈撞开。
一个来方便的中年男人站在外面目瞪口呆：“你…你们…”
林缙被戚霍勒着，涨红了脸来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斗殴？滚！”
因为缺氧林缙体力下降，衬衫在打斗中被掀起一角，露出劲瘦的腰线，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意津津，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属于男人的性/感。
“林缙，我好像忍不住了。”
“什么？”
他正在构思下一招怎么反击，嘴唇就被一个温热的触感擒住，按照往常是应该下意识反抗的，可看着那双深沉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这感觉，也并不是那么糟糕？
门外是男人忙不迭跑走的声音，林缙已经被亲过头了，什么都不在意，眼前是爆裂的烟花、风车和浮动的白云，他不自觉的搂住了戚霍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过久，厕所外门被一脚踹开，凌乱的脚步声涌入空间，林缙听见外面威严的怒吼：“都举起手来！警察！”
林缙因为动作瘫软的坐在马桶上，和戚霍对视一眼，心想难道邵湛又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结果下一瞬间他们的隔间门就被敲响：“有人举报你们涉嫌同性猥亵和打架斗殴，收拾好出来和我们走一趟。”
林缙舔舔嘴唇，觉得这声音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什么…他说的是咱俩？”
“你觉得呢？”
戚霍喘着粗气，手还按着林缙的肩膀，一丝不苟的领带已经被扯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光看两人这光景，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
“觉得什么，快跑啊！”林缙往后一瞅，伸手掰下了那扇小窗户上的扇叶，催促道：“你先走，我断后——”
按照往常剧情，戚霍应该会说不你先走，然后两个人双双被捕，不过现实不比电视剧，两个人的身手很快，几乎在警察冲进来的一瞬间跃到了窗外。
外面月朗星稀，城市里的灯光璀璨，可是很安静，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见。
林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旖旎又荒唐的美梦。
他浑浑噩噩往戚霍的相反方向走，却被扯住了手。
“林缙，不如我们从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