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当我没说。”戚霍清清冷冷的现在路灯下,从上至下的顶光让他好像头顶戴了光环,柔和了冷硬的线条,下颚绷紧,他不常泄露情绪,这个样子甚少见到。
林缙向来大线条,直来直去,脑子还没想到嘴巴就开了口:“凭什么算了啊你强吻老子还不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戚霍叹了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林缙刚想开口,就想到那个凶猛的亲吻,一方面觉得自己被压制不大正常另一方面还觉得不是印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刚才的想法就打了结,俶尔吹来一阵十月底的冷风,林缙下意识的掏烟没找到。
“卧槽我外套呢!”
什么亲吻重头来过全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丢掉的衣服,光衣服也就罢了,那里面还有证件啊。
我完了,他想,他的名誉和市局的一世英名就要在这个夜晚毁于一旦了。
林缙那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的结果都是在江镇的怒目而视上引颈自尽,或者被踹到黄浦江里再绑上石头,捞都捞不起来。
戚霍知道他的性格,没得到回答也不意外,之前在抬眼时暗了一瞬,低声道:“冷?”
“不是。”林缙苦大仇深的摆摆手:“咱们先回去吧,拾掇拾掇给我准备后事。”
戚霍把咱们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品味,满意的勾起嘴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林缙都被第二天的大卸八块引走思路,思考着到底怎么才能化险为夷,以至于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戚霍缀在身后。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戚霍:“你怎么在这里?”
戚霍皱眉:“你让我一起回来的。”
“不是不是,我总觉得少了一个人。”钥匙插进锁孔,他一拍不大清醒的脑袋:“完了,我把明日之星落在酒吧了。”
……
此时,明日之星谢行云正和刚才一众的莺莺燕燕蹲成一排,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林缙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就被“扫黄”了,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
他哪受过这种委屈,执法人员站成一排,为首的是个身高体长的青年,面容俊朗,听别人叫他队长,不过谢行云看他不像队长倒像是模特。
气质和林缙差不多,不过更正经一点。
邵湛在旁边不住解释:“老黎你可得为我做主,我清清白白的产业,你又不是没来过,我怎么会干那种拉皮条的事儿,他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今天的主题就是sex啊,不能说穿的性感一点就是公主少爷吧。”
蹲着的一排不住点头,包括谢行云,顺便还望了门口一眼,并没有熟悉的人出来救场。
“你先别说话,我又没说你纵容卖/淫。”黎瞬被他连珠炮的碎碎念吵的脑仁疼,把从厕所捡到的衣服扔到一边,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市局证件,随口道:“合着刚才厕所的就是林缙那孙子?”
谢行云猛的抬头:“哥他在哪里?”
“哟呵哥都叫上了——”黎瞬挑眉:“成年了吗?”
谢行云一撇他手里随意的警棍就哭得罪后腰疼,猛男就是要随时折腰,于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上个月满的。”
“身份证我看看。”
谢行云一摸后腰,完了,他背包还在林缙家里,主要是裙带酒吧不用带证件,就忘了这一茬,讪讪道:“那什么,我是市局的实习生,咱们应该打过照面,我真成年了哥,要不我现在回去拿?”
“小朋友就别学别人装大人。”黎瞬似笑非笑:“把这小子带回去,打电话让他家长来作证明。”
邵湛可没有兔死狐烹的同理心,闻言还笑眯眯道:“小谢你放心去吧,要怪就怪姓林的不讲义气,翻窗跑了,不然咱俩都不至于。”
“要我说心里没鬼干嘛跑啊。”黎瞬适时点头,黑起人来毫不手软:“确实,做贼心虚。”
邵湛跟黎瞬很熟,但工作时间也不能太过分,只稍微八卦了一下:“谁举报的啊这么损,林缙那人还真能在厕所乱搞?那可是出了名的片叶不沾身。”
“不知道,不远有个旅馆纵容拉客还涉嫌藏毒,刚才有人举报就过来看看。”黎瞬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邵湛说话,只觉得身心愉悦。
“哦…不是专门过来的,那打个商量,把小谢放了吧,你还是他学长呢,不然明天林缙问起来我又要被锤。”
“不行。”黎瞬故意道:“别攀关系,现在小孩不老实就得好好教育,老来这种场所干什么?”
谢行云:“我怎么不老实了?”
“你看,还顶嘴,这就是典型不服管教。”
“……”
此时始作俑者林缙还在给戚霍泡咖啡,别问他为什么大晚上喝咖啡,因为家里只有速溶咖啡了,再复杂一点的东西也是在为难他。
时隔几个月,戚霍再回来也没什么表情,林缙盯了他半天,还期望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触,毕竟在卫生间,可是这人主动的。
想了半天开口:“搬回来吧,”
戚霍正靠在沙发假寐,毕竟现在的境地多少有点尴尬,他冷淡开口:“怎么?”
“我说黎耀辉,那我们就从头来过。”春光乍泄是他唯一一部看完的电影,幸好这句台词他一直记着,不然又出丑。
“行。”
林缙其实想不明白,戚霍这种若即若离古古怪怪的状态到底怎么回事,以前说粘但又不怎么插手自己私人的事情,说不粘独占欲又很强,就很矛盾。
连上次分手,都很云里雾里,因为一碗粥,他总觉得不大可能,于是心里想着也这么问出来了。
戚霍偏头沉沉的盯着他,眼睛里暗质流动,哑声道:“从前觉得得克制,现在觉得某人好像不在意,那么直白一点也无妨,反正以某人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
“你在内涵我吧。”林缙拆了根棒棒糖:“不过无所谓了,戚霍,我是真喜欢你。”
外面迷离的灯光从窗子的缝隙中偷溜进来,客厅的灯很暗,以至于林缙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迟钝但也不是没情商,以前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懒,后来戚霍离开的这些天,他才明白,不光对方的厨艺,连这个人,他也觉得必不可少。
喜欢这种感受本来就是缥缈的,他只是觉得和戚霍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对方的接触也不反感,共同爱好和身上没发掘出来的特质就像一个个宝藏,等着他去寻找,他喜欢挑战,也喜欢神秘,戚霍恰好都能满足。
更重要的是,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全心全意的爱他,别人是原生家庭缺失,他连原生家庭都没有,得到一点光就觉得是太阳。
而戚霍,一次挡车一次挡刀,刚好击中了他内心最想要的部分。
谁说硬汉不能柔情,林缙就觉得,感受就要表达,不然总让别人猜,你累对方也也累。
偶尔一次叫情趣,经常那就叫作了。
他坐到戚霍旁边,低声道:“我以前都不正式,不过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更直白的话他没说,反正这就是他媳妇儿了,也体验了一把破镜重圆的快乐。
然后宵夜就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大餐。
林缙一边吃着炸鸡一边说:“有一说一,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孤寡下去,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回头。”
戚霍帮他把毛豆的壳放在一边,低声问:“为什么?”
林缙:“不知道,就觉得你这个人看起来稳重温和其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性格外表都好像精心包装过,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具加工过的壳子。”
戚霍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不经意的说:“有时候不用明白的这么彻底,没准壳子里都是龌龊的你不想看见的本质。”
“这有什么。”林缙无所谓道:“我什么没见过…不过就是个比喻你别在意,反正咱俩啊就挺绝配。”
我怕你真接受不了,戚霍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晚上睡得一间房,林缙是觉得给了人家名分就应该表态,反正他也脸皮厚无所谓,不过戚霍倒是挺矜持,雷池半点没越,林缙还想再体验一把那种迷幻的感觉。
于是他翻了个身,强硬的把戚霍背对着他的身体掰回来,随口道:“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还会吃了你?”
戚霍转身,嘴唇紧抿,没有灯光的掩映,在对方看不到的黑暗里,他的双眸深沉,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在林缙第三次靠近的时候,他往后退了点,哑声道:“算了,我打地铺。”
看着空荡荡的被我,林缙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如狼似虎了。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等戚霍再次回来,他突然问到:“对了你说那什么高中生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光明正大的把人质哄到他们家里?”
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和江镇想的不一样,他执着于马玉梅是真的单纯想救出那几个女孩子,谁活十几年容易,凭什么把她们放进深渊感受暗沉。至于他自己的心理状态,他比谁都清楚,只是外人不了解,觉得就不可能出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