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去大户人家当家丁,给人家看家护院,还得自带干粮?
没有粮食,回家就会被土匪惦记,难不成李大户跟土匪有瓜葛?
君凌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给村保家当家丁还要自己带干粮?不去当家丁就会被土匪惦记,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汉说:“不去当家丁,就会经常有土匪来骚扰,这帮土匪,都跟老汉一样看起来都是庄稼汉,可是到了家里就不一样了,上次几个人到我家,没有粮食,就把唯一耕地的牛给牵走了,后来又抢了猪。”
“我家三亩山地,三亩川地,就养了一头牛,这头牛比我们四口人还金贵呢,平时都是养在屋里的,可是被抢走了也没办法,不但抢走了牛还打了老汉一顿,老汉的腿现在还没好呢。”
“老汉倒是报了官,也给村保说了,可牛已经被牵走了,老汉也挨了打,土匪也抓不住,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老爷夫人说要到小人家去看,小人实在不敢答应。”
两个小伙子听爹推辞,大点的上前一步,拽了拽李老汉的衣襟说:“这几位老爷和小娘子,看起来不像坏人。”
“一边去,上次的土匪还不是你带到家里的,你说他们口渴了,想喝水。土匪脸上又不写坏人两个字,算写了坏人两个字,你我父子三人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大儿子低头后退一步,不敢说话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人的家教很好,爹在家里很有威望,两个儿子也都很听话。
花流萤笑嘻嘻地说:“李老伯,你放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谁会拿你家什么东西呢?就算你家有几匹布一点药材,那也值不了多少银子呀。”
“你要是实在不想让我们去你家也行,你让两位小哥将你家的布拿下来我们看看””
李老汉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山,山上差不多住了四五户人家,有两户人家的炊烟升起来了。
他又再次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主要是看君凌云的脸。
好半响才说:“如果客官真的想去老汉家看布匹,那只能去三个人,最多四个人。”
他怎么看君凌云都不像坏人,花流萤就更不像了,但是这些年遇到的坏人实在太多了,他又不敢保证。
可是,他又觉得不请君凌云花流萤去家里看看,家里老妻辛苦了几年,没日没夜织的布匹估计就卖不出去,布匹卖不出去的,放的时间久了,会掉色,会化,也许会被真的土匪给抢了去。
还有家里堆放的杏胡,桃核,酸枣核什么的,因为还不知道能当药材,所以没将里面的仁砸出来。
如果桃仁杏仁酸枣仁真的能当药材,能卖钱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不用发愁了,最起码山外有人给儿子说的媳妇能定下来了。
他觉得家里有四口人,年纪都不是太大,如果君凌云花流萤夫妻再带两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四个人对四个人也能撑一会儿。
君凌云笑了笑道:“我们就去四个人,莫言,陌玉。”
东方陌玉颜莫言,名字里有一个音同字不同的,李老汉以为这是兄弟俩。
李老汉在前面带路,两个儿子作陪,穿过一条一条的用田埂分开来的地,走过布满沙石长满荒草的河滩,过了一座树干搭起来的木桥,就到了对面的山脚下,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差不多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半山腰李老汉的家。
李老汉的家很寒酸,依山而建,三间土坯房,两边有几间草棚,酸枣树围起来的篱笆院墙,倒是有个木门,院子不大。
李老汉站在院中喊道:“富贵娘,来客人了。”
他的大儿子叫富贵,小儿子叫金贵。
“客人?”
从屋里里出一位妇人,脸色黝黑,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腰弯了,背驼了,但是说话的声音很轻柔。
李老汉说:“对,来了客人,说想买几匹布。”
“买布啊?”女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到眼前的君凌云,愣了愣。
马上低头道:“这就去拿。”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贵气好看的男人,心里的害怕和担心也没有了
老妇人就是李老汉的老妻张氏,她很快从正屋抱出了三匹布。
布确实织得很均匀,很细致,是最简单的一匹蓝布,一匹白布,还有一匹蓝白相间的。
颜色染的也不错,均匀。
花流茧像模像样的用手当尺子量了量,又仔细的用手粘了粘,摸了摸。
“布织的不错,染的也不错,我们要了,还有吗?”
张氏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说:“有,有,还有三匹。”
她本来想问问能给多少银子,但是看到男人没有一点问的意思,想来时已经说好了价钱,忙颠颠的又进屋抱出三匹来,和前面的一样。
花流萤又像模像样地一一检查过之后说:“六匹棉细布,刚才已经给李老伯说好了一匹一钱银子,只是我们要先去西关,暂时不方便带,先寄存在你们这里,给一半的定金。”
花流萤说话,从小挎包里拿出三钱碎银交给了李老汉说:“剩下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娘子不但人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出钱也利索。
一匹布前段时间,有人来说只给二十文,钱没给到手,还差点把布匹抢走了。
这小娘子定金就给了三钱,三钱银子应该够给大儿子提亲了。
李老汉当时收了定金,将布匹放好,君凌云让东方陌玉写了个条子,说明六匹布交了一半定金。
还按了指印。
李老汉虽然是庄稼汉,也懂规矩,当下也按了手印。
大家又看了桃胡杏胡酸枣胡。
花流萤说:“杏仁,桃仁,酸枣仁都是药,杏仁桃仁晒干一斤五十个铜板,酸枣仁一钱。”
这几样都是安神静心的药材,但花流萤根本不知道多少钱收购,随口说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李老汉和张氏却惊讶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富贵金贵也很惊讶。
他们是今天才从花流萤的嘴里知道,杏仁桃仁酸枣仁竟然是药材,还值点钱。
因为他们之所以将桃胡杏核酸枣核放在家里,准备砸出里面的仁,是村保让村里的人每户出二斤杏仁,桃仁,酸枣仁,说是上面分摊下来的。
至于干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算在税收里面
听花流萤这么一说,李老汉忽然明白,他的那位假仁假义的大侄子,村里的大户,村保,他现在见面都得低声下气的喊老爷的李老爷,是把村里的乡亲们当冤大头了。
他让大家把杏仁桃仁,酸枣仁交上去,说是官府摊派的,一文都不给,他自己拿去镇上县上卖给药店赚钱。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把桃仁杏仁酸枣仁都砸出来,挑得干干净净的晒干,留着等夫人回来的时候取。”
“杏仁,桃仁,酸枣仁,每样至少应该能有二斤。”
花流萤点了点头:“行,我看你们挖的柴胡就堆在院子里,还有半夏,晒的都挺干的,这样吧,东西暂时还要留在你们这边,多多少少,除了布匹,我再给你一两银子的定金,回来后多退少补。”
几样中药就在院子里搭的草棚堆着,花流萤都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质量还不错。
一两银子!
李老汉两口子和两个儿子都惊呆了!
现在日子不好过,山里的东西也不值钱,李老汉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种的粮食小半年都不够吃,张氏一年到头在家里纺线织布,自家人都舍不得穿,炕上都铺着光席子,织的布也卖不上价钱,一家四口人,就靠几只老母鸡下蛋,交给李老爷家,一百只鸡蛋都换不来二十文钱,买盐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