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道远贼溜溜的王八绿豆眼,在颜莫言东方陌玉的脸上转几十圈。
很猥琐。
两人不卑不亢,坦然相对。
颜莫言还很自然的解下腰间的水葫芦,拔出塞子,仰起头喝了几口。
喷出一口,有鄙夷的意思在里面。
朱道远皱起眉头:“最近匪患猖獗,县令大人让人送来诏书,镇保大人已经派人张贴在各村,你们该不会是土匪吧?”
他说完转身看了眼身后,一起骑马而来的十几个人都已经下了马,表情极其凶恶,眼神也恶狠狠的。
土匪?
难道他们很像土匪吗?
颜莫言东方陌玉对视一眼,温和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表情亲和,长得又这么温润,尤其是东方陌玉,打眼一看就是文弱书生,还是那种表里如一的文弱书生。
颜陌言冷眼道:“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规规矩矩光明正大的走,没偷没抢,没杀人没放火,怎么就像土匪呢?”
“难道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不扰民,走在路上就是土匪了?那爷我看你们倒很像土匪。”
颜莫言是武官,还是将军级别的,平时都是不怒而威,现在生气了,言语神情就透出一种肃杀之气。
朱道远心底一颤,下意识的又看了眼,不远处路上的一行马车。
犹豫了下,转脸跟身后跟着的另一个瘦子,说了几句话,从腰间拔出刀来:“你们是不是土匪,我等检查过再说。”
“去搜一下那些马车,看看装的是什么?”
竟然要搜查?
颜莫言扯起一边嘴角:“搜?凭什么?我们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还是犯了什么法?总得有个理由吧?”
朱道远挥舞着手中的刀:“官府的衙役搜查过往商客,需要什么理由?”
“要理由也行,爷怀疑你们土匪,车上装的东西是赃物。”
“你们几个,快去搜查!”
这么霸道!
东方陌玉很生气,他们从山里出来,一路规规矩矩的沿着田间小路往前走。
这条路虽然不是官道,但是也压的瓷瓷实实,就是人和马车走的,难道就这么一走就能被称为是土匪,土匪平时都是这么讲道理守规矩的吗?
而且他们什么身份。
他往前跨了步,朱道运都没看到他是怎么上前的,脸上就啪啪啪挨了几个耳光,手中的刀也被踢飞了,接着人也被踢飞,落在三五丈开外,顺便还将身后的比他还瘦的男子也打飞过去。
“什么狗屁捕头,我等就是过往商客,跟土匪有什么关系?”
“依我看你就是冒充捕头,骚扰百姓,你才是土匪头子,你们几个才是土匪吧!”
东方陌玉只是动了动手,抬了抬脚,朱道远和身后的另一个人就被踢飞了几丈远,马都被打去了一边。
看起来更厉害的颜莫言,站着都没动。
朱道远被摔得太重了,他重重的压在身后瘦子的身上,瘦子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又被他死死的压着,骨头被压得咯噔一下,疼的他惨叫起来。
其余拿着刀,准备去搜查马车的人,看到这种情况,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谁悄悄的将马拽了拽,往后退了几步,另外几个都向后退去。
有两人将手里的马缰绳交给另外的人,鬼头鬼脑的,唯唯诺诺的,倒退着到了朱道远身边,想将他拉起来,可是朱道远被摔的实在太重了,虽然身体压在了另一个瘦子的身上,胳膊肘子却狠狠的撞在了地上,手骨骨折了,疼的他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遇到了对手,遇到了强硬的不可战胜的对手,不敢继续逗留。
他挣扎道,在手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起来,剩下压着的瘦子却好半天也起不来。
“走……”
朱道远咬着牙硬撑着,在别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骑上马,头也不回了跑了,另外几个也骑着马跟着。
根本没人管被压的骨头都碎了的瘦子,他起不来,又疼的厉害,爹娘老子的惨叫。
颜莫言看着干燥路上扬起的尘土,远去的飞骑。
喊来走石:“跟着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捕头,捕快。”
如果官府的人如此办事,说明土匪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猖獗。
如果是土匪打着官府的旗号,这么多平整的土地没人耕种,就能解释的通了。
走石飞身上马,追着去了。
东方陌玉冷冷的看着瘦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连连,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抬起一只脚,用脚尖将他挑飞起来,落地之前,脚尖在他的大腿小腿上处连踢两下。
“啊……啊……”
瘦子杀人般的惨叫两声,额头上的汗如雨下。
掏骨挖髓的疼痛之后,他稳稳的站在地上,傻傻的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白面秀才般的东方陌玉。
东方陌玉开口问,声音低沉柔和:
“说吧,你们什么时候来头,是不是镇上的捕头捕快?胆敢不说实话,让你一辈子走不了路!”
遇见高人了!
瘦子擦着额头的汗,跪倒在地!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捕快,八爷也不是捕头,我们,我们是朱五爷的人。”
“前几天有山里的兄弟传出话来,说官兵剿灭了山里的燕六爷,让我家五爷早早归顺,要不早早逃走。”
“我家五爷不甘心,让小的们多弄点儿资产,带着好去投奔沟里的牛三爷。”
“小的们这些天,洗劫了镇上还留着的人,就剩靠山村这片了。”
“今儿个八爷带我们来,村里的人估计都听到了风声,家家关门,户户闭户。”
“八爷带我们是先来探风的,顺便看看六爷,后面还有几百弟兄等着消息呢。”
瘦子知道不说实话不行,全部交代了。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们原打算一点一点的查找土匪,因为平原和山里不一样,土匪能生存下来,一定有高明的藏身之术,要不然就官匪一家。
没想到才从山里出来,第一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碰到了。
怪不得敢在平原地带这么猖獗,竟然敢这么公然的假扮官府差役。
天齐的县之下设有镇,村
镇上有镇保,配有捕头,捕快,维护地方秩序,那是记录在案的公差,官府拨发奉银的。
颜莫言还想问什么,坐在车厢里的君凌云说:“不用多问,走吧。”
既然要洗劫百姓, 他们继续赶路就是了,一定能碰上。
颜莫言当然想尽快赶路,早点找到顾雪梅。
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明显的跪不住又不敢起来的土匪。
起了恻隐之心:
“念在你刚才还算配合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赶紧回家吧,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瘦土匪磕头如捣蒜:“小的谢过老爷,谢老爷不杀之恩,其实小的并不想当土匪,小的家以前在山里,我爹是山里的郎中,几年前被掳到了山外,给朱老五朱五爷当郎中,小的自小跟爹学医,我爹过世后,我就被留下来。”
“小的被选中跟着朱八爷,因为八爷有癫痫,发作的时候要扎针。”
原来是个郎中,怪不得看起来不像土匪,比较斯文。
还好没杀。
“山里更需要郎中,你回去吧,回去找郭老汉,就是山口村左侧山上的郭老汉,有个孙子叫狗娃的,就说你遇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