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在一条宽宽的路面上,花流萤问:“这该不会就是官道吧?可是看起来又不像官道,官道不会修在这条路上吧。”
上次去皇陵祭祀先皇后,走过官道,官道可比这条路宽平整。
君凌云说:“这当然不是官道了,我们这次出来不走官道,就走乡间的小道。”
“而且你看路上还长着草,官道可是有人专门打理的。”
车子又走了很长时间,远远的看到路边有院落,却没看见几个人,直到太阳都升起来了,才看见有有人赶着牛拿着犁。
这是要耕地的节奏。
民间有谚语,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现在正是耕地的最佳时候,可是地里并没有呈现出该有的耕地的热闹场面。
都这会儿了,只有一个人赶着一头牛扛着一个犁,到了地里。
“停下来看看,看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耕田。”
说是山口外二十里地,山里和平原的土匪都不会轻易越界,马车走了二个时辰,走的也不快,应该超过二十里。
按理说二十里以内的百姓不会受到土匪的骚扰,这么广阔的天地,应该正是耕田的时节。
他们坐在马车上,看着扛着犁,牵着牛的庄稼汉到了地头,鬼鬼祟祟的看了好一会儿。、
看到这么多马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犁套在牛身,甩起手中的牛鞭,扶着犁把,赶着牛耕了起来。
牛儿奋起拉着犁前走,铁打的三角形的尖利的犁头深深的划进地里,在地里划出一道横沟,瓷实的地面被耕出了一条壕沟,新鲜的土壤翻了出来。
庄稼汉扶着犁,顺手弯腰将地里根出来的草根乱草捡出来扔在一边。
这时候又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提着个筐子,拿着一个铁耙子来了。
别看这孩子只有十一二岁,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他到了地头放下筐子,拿着铁耙子将庄稼汉耕出来的新鲜的土壤抹平,看到有土块,还把铁耙子反过来砸碎,将刨出来的薅草草根捡出来扔在筐子里。
花香村耕地不多,种花为主,种花的地不用牛耕。
花 流萤是第一次看老牛耕地,看起来这种庄家活也不是好干的,耕地的人必须将铁犁扶正了,要不然犁尖会左右扭动,还得时刻关注着牛的情绪,如果牛不好好走,就带不动犁,如果牛走得太快,犁就会从地里拔出来。
这位庄稼汉一看就是干活的老手,他一直是稳稳的扶着犁把,一只手里拿着牛鞭,轻声呵斥着牛,耕的很直,也得很深,深黑色的土壤翻了出来,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地里忙活,一直到上午,也只看见这两个人。
颜莫言下了马车,站在路边打招呼:“这位大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直往前走能到原口镇么?”
一直低头默默耕田的庄稼汉浑身一抖,脚步停了下来,可是拉着犁的牛脚步却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可显然很慌乱。
手没抓住犁把手,沉重的犁被从地里拽了出来,铁打的三角形的犁头,向前把手向后。
梨头撞在了牛后腿上,老牛吃疼,猛的向前跑了起来,铁犁被套着的麻绳拉着向前,好几次撞在牛腿上,牛腿被碰出了血。
庄稼回过神,忙向前追去,边追边喊:“停,停下,哞……哞.。”
本来梨的套绳套在牛身上,有一根绳子,专门控制牛的方向和速度,刚才愣神的时候松开了把手,也松开了控制牛的绳子。
现在就算他撒开腿,追着受惊吃疼的牛,也追不上。
庄稼汉撒开腿追牛,小孩子也扔掉了手里的农具,边追边回过头狠狠的瞪着颜莫言。
颜莫言摇了摇头,看着疯狂的带着铁犁飞奔向前的牛,后面跟着的庄稼汉和孩子,纵身一跳,脚尖点地起起落落,很快就超过了孩子,超过了庄稼汉,落在了牛前面。
转过身来,等牛跑到了跟前,身子一闪,抓住了牛脖子上的绳子,另一只手在牛鼻子上轻轻拍了拍,疯狂跑着的牛,乖乖的停了下来,因为后腿受了伤,不停的刨后腿,发出哞哞的叫声。
等庄稼汉和孩子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颜莫言已经摸着牛的头,扯起一边嘴角邪魅的看着两人笑。
带着得意和挑衅。
庄稼汉吃惊的看着眼前锦衣玉袍,英俊邪气的年轻人,和他的那头,乖乖的温顺的不停的抬着后蹄的老牛。
孩子也瞪大眼睛,乖乖的站在庄稼汉的身边。
“这位大哥,在下只是想问问,往前直走,会不会到原口镇,你真的不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犁头是铁做的,会铲伤牛腿的”
如果不是这个庄稼汉松开了犁把手,犁头从土里被拉了出来,铲在了牛腿上,牛吃疼,也不会那么拼命的跑起来。
庄稼汉知道颜莫言不是一般人,看了眼远处路上的一行马车,以及马车旁边站的那位远远看去,如同君王般的男子。
拘谨的揉搓着双手说:“公,公子,沿着这条道走二十里,就就到原口镇了。”
颜莫言点了点头:“就对了吗,只是问条路,瞧你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给怎么着了。”
“好了,我们走了,你的牛腿受伤了,就别干活了吧,找个兽医给牛看看。”
“哪来的兽医,给人看病的郎中都没有。”
“公子你去原口镇一定要小心,晚上千万别赶路。”
庄稼汉牵着牛,对孩子说:“栓柱,走,把牛牵回去吧,养着。”
原来是父子俩。
颜莫言皱起眉头看着远去的父子俩,很奇怪这么多的田地,这个时候竟然只有这对父子在耕地,别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他再没问。
因为这父子两逃也似的走了,显然不想说。
颜莫言走出田埂,正要给站在地头向远处看的君凌云汇报,听到了马蹄声。。
他边汇报边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从远远的田间小路飞奔来几个骑马的人,扬起了一阵尘土。
广阔的田野里,连个耕田种地的人都没有,远处有几户农家,也关门闭户,这个时候都没看见谁在烟囱冒烟。
却有飞骑从远处而来,骑马的速度很快,扬起的尘土很浓,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百姓。
走过来站在君凌云身边的东方陌玉,也踮起脚尖看:
“难道是官府的人?看穿着打扮不像衙役也不像官兵。”
“该不会是土匪吧!”
“土匪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灵山县盘山县那么大张旗鼓,杀了那么多的土匪,首级还挂在城门示众。
相隔并不怎么远的原口镇靠山村难道没有耳闻?
山口村的人说平原的土匪不这么张狂,平时都不知道在哪里。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骑马的人到了跟前,为手的是个瘦子,留着山羊胡,他勒住马,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二十辆马车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君凌云身上。
在看到君凌云的容颜和眼神后,愣了愣,随即跳下马将缰绳丢给随后也下了马的人。
抱了抱拳道:“在下朱道远,乃原口镇的捕头,不知道各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一个镇子的捕头,不就是一个乡镇的派出所所长吗?
那确实是有资格在管辖区策马飞奔的。
朱道远?
跟朱老五有什么关系呢。
君凌云看了眼黑瘦的朱道远,转身上了马车。
颜莫言便说:“我们兄弟三人是都城经商的,要去西光探望从军的兄长。”
都城的商人,去西关看从军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