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大家都默默的走路,不用爬山,不用下坡,只是行走在山间林中,倒也不怎么费力。
依照君凌云几个商量的路线,转过山角,在山腰适合人住的地方走一遍,看看有没有潘大户藏身的足迹。
没有就下山。
山体很庞大,大家走着看着,尽可能的在山根处,山坡前,草窝内,寻找可以藏身的可疑的足迹。
找着找着还真发现了人留下的痕迹,比如灰烬,烧焦的树枝,核桃壳,甚至还有一节布条。
灰烬看起来比较完整,旁边还有残留的骨骼,看起来应该人离开了没多久。
有了发现,大家更加仔细,君凌云甚至将山根处的小山洞一个接一个的查看了。
其中最细心的人是颜莫言,他拿着一人高的树技,仔细的将蒿草集中的地方,山坡上处野草密集的地方也拨开仔细的查看,还不停的敲打着,惊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飞鸟,野兔。
只是现在飞鸟都是安全的,即便是弱小的,没有飞行经验的,只扇着翅膀扑棱几下,还是在地上用两条腿跑,也没人去动。
这样差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虽然可疑的地方越来越多,却只是有可疑之处,并没有人的蛛丝马迹。
君凌云都怀疑,并不是有人藏在这山中,而是有人进山。
因为再转过去就到了前山,他们已经从后山到前山差不多绕了一圈,而前山的另一面,是悬崖峭壁,鸟垒窝都困难。
就在大家已经失望,觉得潘大户不可能藏在这座山上,准备下山去村里。
前面开路的飞池返了回来:
“有情况,前面山崖下的坡上有人的声言。”
飞池飞砂走石耳力都非常好,他很明确的说是人的声音。
大家便向前面的山坡走去。
到了山坡前,君凌云颜莫言站在山坡头往下看,山坡下果然是个悬崖,悬崖边长出了几棵顽强的树木,悬崖下两三丈的地方,有一片平地,长满了蒿草,只不过蒿草好像被碾压过般,是平的。
他们一眼就看见碾压般平整的,干枯的草坪上有一只鞋子,一只婴儿的鞋子。
大家对视一眼,紧接着听到下面有人说话。
君凌云东方陌玉,颜莫言飞池都探出头看悬崖下面,且竖起耳朵听。
真真切切的听到下面有人说:“老爷,今儿天气好,抬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苍老的妇人的声音:“苍天不公!我儿已无出头之日,就让我儿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等死吧!老身愧对祖先!”
苍老妇人的声音就像一把铁钩,扯得人心疼。
一位妇女安慰道:“祖母,你已经尽心尽力了,还是听大家的的话,让公公去外面晒晒太阳,身上都长褥疮了!”
接着是一群人的声音,有劝说的,有安慰的,还有孩子的哭声,婴儿的啼哭声。
“下去看看!”
听起来悬崖下别有洞天,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有一个很深的山洞,有人住在里面。
君凌云揽着花流萤的腰身,率先轻轻跳下悬崖,稳稳的落在草坪上。
紧跟着后面的人也全都跳了下来,随心随意一左一右挽着今夏的胳膊。
大家都站在草坪上,看向悬崖根处,惊讶的发现悬崖到草坪根处,是一个很大的岩石洞,洞口用树枝木板挡着,从开着的圆形洞口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人围着一张木床。
开着的洞口处站着一个孩子,他头发散乱的,小脸脏兮兮的,看到忽然从天而降的这么多人,愣了一会儿,指着大喊起来:
“……有人……!”
孩子稚嫩清晰惊讶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围在床边人的注意,纷纷回头。
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看着洞外面,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来。
只见这些人一个个面色苍白,头发蓬乱,衣服烂褴褛,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老者,六七十岁年纪牙都没了,头发全白,满脸皱纹,年纪最小的还是婴儿抱在母亲的怀中。
双方对峙良久!
站在最前面的君凌云问道:“你们可是榆树湾的人?潘大户,潘孝儒是不是在里面?”
长得实在是太耀眼了,即便是努力的亲民,声音低了八度,还是难掩自身的尊贵。
那群人站在洞口,前面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君凌云又道:“你们有多少人?在这里住了多久,躺在里面床上的可是潘孝儒?”
潘孝儒是潘大户的名字。
还是没人回答。
君凌云皱起了眉头,一股寒意般聚集在了眉峰之中,带着阵阵杀气!
洞中又有人出来,他们紧紧的站在一起,用含敌意的眼睛看着。
突然有位妇女抱在怀中的婴儿哭了起来,孩子的声音很弱很小很沙哑。
那妇女只能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轻轻的摇晃着拍着。
看着对面,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保持警惕性的男女老少,花流萤心里酸酸的。
聚集在不大的洞口处的男女老少,差不多有五六十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脸上还有斑斑点点,大家都瘦骨嶙峋。
尤其是站在前面一侧,抱着婴儿的女子,长长的指甲盖都是白的,指甲上也有白斑。
一阵风吹来,从洞里飘出难闻的气味。
如果猜的没错,山崖中藏身的这些人应该就是潘大户和他的家人或者手下。
颜莫言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问话:“你们,可是榆树湾的人?你们的村保潘大户潘孝儒在里面吗?”
他问话时眼睛扫过了眼前的一群人,不管是前排站的还是后排站的,大家都紧紧的站在一起,虽然都没说话,但是表情明显的写着同生死共患难!
很团结。
东方陌玉看大家还是不说话,也上前一步柔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本来想说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可是看到大家坚定警惕不相信的目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君凌云便看了一眼身边的花流萤:“还是你去说说吧!”
除了花流萤今夏,他们所有的人包括随心随意在内,都是不怒而威,自带气场的。
这从对方警惕敌视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
花流萤早已从小挎包中拿出了两包药,藏在了衣袖中,她眉眼弯弯,双目含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洞人群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睛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圈后,停在了年轻母亲身上。
近距离的看,这位年轻的妈妈应该只有二十几岁,一张脸白的透明白的吓人,眼睛鼓起来,眼珠有点突出,脸上全是一块一块的白斑,惨白的比脸色还要白一点,白的能看清楚脸上的汗毛。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绣成了一团,很油腻。
穿的衣服虽然脏的,前面都有了污甲,还能看出衣服的材质不错,是绸缎的。
她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儿,可是怀中的婴儿显然很不舒服,拼命的挣扎啼哭,只是婴儿的哭声很微弱,声音很沙哑。
听的花流萤心焦。
“这位大嫂,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声音这么沙哑,这么细微,我是女医,可以给孩子瞧瞧。”
女医?
年轻母亲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脚步向前小小的挪动了一下,随后又收了回去,看了看左右默默的低下了头。
年轻母亲身边站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另一边是位中年男子,一左一右的两人同时狠狠的瞪了年轻女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