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流萤今夏,看着君凌云飞池下了山坡,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这才让女子再次趴在山坡上。
女子已经伤了很长时间,血流的太多,裤子都粘在了伤口上。
花流萤用剪刀将伤口那部分剪开,还是用淡盐水轻轻的擦洗,一点点将粘在皮肉上的衣服慢慢剥离,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咬她的那只狼肯定是饿坏了,咬掉了宝翠屁股上一大块肉,还好,屁股是肉多肉厚的地方,没有伤着血管神经。
但是因为没有及时医治上药,又跑的时间太长,血流过多,止血有点困难,而且因为流血过多,宝翠的身体很虚弱,虽然现在硬撑着,清理伤口,上药,需要很长时间,虽然用了麻药,但是为了避免副作用,用的比较少。
“宝翠,你的伤比较严重,清理伤口估计得用很长时间,因为你流血太多,抵抗力太差,没敢给你用太多的麻药,一会儿麻药药效过去了会很疼,你能撑得住吗?”
花流萤在清理伤口之前,很耐心的问宝翠。
宝翠看了眼躺在身边的孩子,咬着牙说:“夫人放心,我能忍得住!”
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呢,能活下来,再疼都能受得了,为了孩子。
为母则刚啊!
花流萤看到了宝翠看孩子的眼神,那是只有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宝翠,跟你说件事,我们是从右髻山那边过来的,我们在山里见到了你爹,潘大户潘孝儒,还有你祖母潘扬氏,你嫂子巧儿还有你侄子,你三个侄子大的六七岁了,老二三四岁,小的几个月。”
“他们现在都已经回到榆树湾了,因为榆树湾的土匪已经被官府剿灭了。”
“现在,左髻山到都城之间的土匪都全部剿灭了,榆树湾很安全,周围有官兵把守。”
“你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在山里生活很辛苦的,依我看,我给你治完伤之后,你们就带着孩子回去吧。”
“你祖母,你爹你嫂子看见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祖母爹嫂子侄子竟然还都活着,也都回到了榆树湾!
宝翠也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接受不了,眼睛一闭晕了。
这么脆弱?
这不是个好消息吗?怎么就晕了?
高兴晕了吧。
花流萤纵了纵肩膀。
晕了就晕了吧!
她戴上口罩,自制的棉布薄手套,开始给宝翠清理伤口。
宝翠屁股的伤口血肉模糊,得一点点的清洗,手术。
今夏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拿着柳叶刀,将宝翠屁股上模糊的血肉,烂的地方一点点的割了下来,做的很仔细很仔细,不一会儿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忙用洁白的丝绸手帕,将花流脸上的汗珠擦去。
这种清理烂肉坏肉的手术很麻烦,得很仔细的将那些可能坏掉的被咬烂的肉清理掉,又不能伤了还有再生可能的好肉,还不能伤了血管。
所以很慢。
宝翠差不多半个小时就醒来了,药效还在,她能很清楚地听到锋利的刀割着自己身上皮肉的声音,感受到花流萤头上的汗珠滴落身上的声音,也不敢说话,想着刚才花流萤说的话,知道是真的,因为花流萤不是榆树湾的人,却知道祖母,爹,嫂子的名字。
一个时辰之后,处于游离状态的宝翠感到了疼痛,刚开始一阵一阵的疼,后来就是钻心的疼,疼的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可是她记住了花流萤的话,死死的咬着嘴唇,两只手深深的抓着身下的枯草和泥土,两条腿死死的蹬着。
“忍着,再有一会儿就好了,得把被咬坏的肉切除了,要不然以后腐烂了会很麻烦。”
花流萤感受到了宝翠的疼痛,依旧很仔细。
宝翠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她怕一张嘴会喊出来,可是实在太疼了,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脸部也在地面不停的摩擦,就在扭头的瞬间看到了不远处坡上躺着的自己的男人戴继业,睁大一双怜悯的眼睛看着她。
顿时有了抗疼的信心!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扯起嘴角对男人展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戴继业躺在山坡上,虽然已经睁开了眼睛,脑子也清楚了,药效还没过,身体还不能动。
他已经醒来一会儿了,看着花流萤认真仔细的给自个儿的媳妇治疗伤口,小丫鬟不停的给擦汗,紧张极了。
可是哪怕是急的想飞起来,跳起来,身体一点知觉没有,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个屁股被狼咬伤的手术,做了4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
所有的坏处都被清理了,伤口也清洗干净,上了药,今夏把自己的一条棉裤拿了过来,给宝翠穿上。
花流萤已经累得扔掉了柳叶刀,瘫坐在了地上。
做这样一个外科手术,实在是太费力气,做手术的时候全神贯注集中精力,倒也没觉得什么,手术做完了,手软胳膊软腿软,站都站不起来,手都拿不住刀子了。
“飞池,将这一家三口送回榆树湾,我送太子妃下山休息。”
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啊!
他的太子妃流着汗,拿着刀,认真的给一个山村媳妇治疗屁股上的伤,一口水都没喝。
君凌云很心疼,好几次都想跳下树去,带着她离开。
最后都忍住了。
这个叫宝翠的小媳妇,是潘大户的女儿,是榆树湾的村民,也是他的子民。
太子妃说过,对于大夫来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最珍贵的,只要有希望,就得尽力。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质!
所以他一直等到花流萤做完手术,这才下来,他得尽快将太子妃送到车厢里,让她好好休息。
今夏将扔在地上的柳叶刀捡了起来,钳子剪子都收好,跟了下去。
戴继业的药效过去了,他起来看已经吃了止痛药,侧身躺在山坡上的媳妇,睡醒了张嘴哇哇哭的儿子。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飞池说:“我送你们下山回榆树湾,你背着你媳妇,我帮你抱着孩子。”
“榆树湾的土匪已经全部剿灭了,潘大户和家里人都回去了,村口有官兵把守。”
因为村口有官兵把守,他得将他们送回去,要不然进不了村。
在地上躺了那么长时间,潘继业听说潘大户已经回到了榆树湾,土匪也被赶走了,剿灭了,大喜!
他知道飞池说的是真的,君凌云花流萤那样的人物是不会说谎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君凌云是好人,花流萤就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他背着媳妇,飞池抱着孩子,下了山绕过山脚到了榆树湾。
村口果然有官兵把守,飞池跟官兵说了几句话,把孩子交给了其中一个士兵,有人带着两人进了村。
飞池转身回去了。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马车继续向前走,花流萤实在太累了,躺在座铺上休息。
君凌云坐在对面看着她。
见她只是躺着休息,也没睡着,说:“昨天有人来报,你祖母,我岳母,大娘都很好,花少爷已经接手了兵器厂,陶器厂,砖瓦厂,安排了很多难民进厂做工。”
“你放心吧,你大哥很能干!”
“出任何的事都有二哥担着,二哥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他安排了手下的十八金刚,包括九玄,全力配合你大哥。”
大哥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花流萤很无奈。
“我大哥是被你拉拢进了商场,接触官场的,如果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的情分就尽了!”
花流萤说了句狠话,闭上了眼睛!
她到现在也没放弃离开的念头,本来想将花家的人安排好,自己找机会。
现在,花家的人不但没安排好,还被牵扯了进来,自己也被套了进来。
也不知道最终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