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受伤了,一会没法出浴缸,又没法走,也不怕嫌麻烦?”
郁少桀拿过沐浴液,挤了一些在掌心,涂在她肩上,掌心轻轻摩擦了几下,她和肌肤和他的手掌间堆起雪绵绵的泡沫。
她本就滑腻的肌肤再加上沐浴液,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郁少桀在给她洗澡。
他没有刻意占她便宜,温热的手掌拿着毛巾,揉搓着她的身体。
浴缸里恒温舒适的水,林瓷却有种置身于开水中的感觉,简直想原地晕过去算了。
“郁少桀,你出去!我真的不用你帮忙。”
“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出去啊!”
“真这么害羞?”
郁少桀貌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是泡泡的手指握住领带一扯,林瓷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便被他扯下来的领带覆盖住。
“你干嘛?”
“你不是害羞么,遮住眼睛看不见就不害羞了。”
郁少桀修长的手指在她脑后给领带打了个蝴蝶结。
“……”
林瓷无语凝噎。
这是什么奇葩逻辑,这是蒙不蒙眼睛的问题吗?
视线被遮住,眼前一片黑暗,视觉看不见,因此身体其他的感觉会被放大。
事实上,郁少桀的确没占她便宜。
可林瓷觉得自己身体被放了一把火,细嫩的手指紧紧抓着浴缸边缘, “郁少桀,为什么是我蒙着……蒙着眼睛,应该是……你……”
郁少桀闷笑:“你确定要我蒙着眼睛?我看不见,只会在你身上乱摸,你真的要我蒙眼,也不是不可以。”
“……”
林瓷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郁少桀大手往下,忽然手指在她小腿膝盖下方几寸处停下,温热的指腹抚过一块小小的疤痕。
“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郁少桀经常握钢笔,手指指腹上有一层薄茧,他的手指在伤疤处流连,有种痒痒的感觉。
林瓷身体一颤,她用力咬了咬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小时候去登山不小心摔跤了,摔得挺严重的,后来好了就留了个疤。”
郁少桀眼神暗了几分:“登山好玩吗?”
林瓷摇头:“我登山的时候遇到暴雪,又冷又困难,那次本来是参加冬令营的活动,我觉得新奇就去了,后来发现没什么意思,还受了伤,其实一点都不好玩。”
郁少桀大手从她疤痕上移开,没再说什么,继续给她清洗其他部位。
如果林瓷细心一点,她就能感受到,郁少桀情绪上微妙的变化,可惜此刻她只沉浸在黯然的情绪中。
去参加冬令营那一年她13岁,刚上初一,她还是林家宠爱的大小姐。
因为好奇才去参加冬令营,爸爸妈妈还对她发了脾气,心疼她去找罪受。
后来她真的受伤,被人送下山,爸爸妈妈得知消息,连夜坐飞机去接她回家。
那时候,她可以扑在妈妈怀里撒娇喊疼,爸爸会给她联系最好的医院。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拥有最好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
曾经她在新闻里看过,有些人突然得知自己是被拐卖的,生活了十几年的父母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她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直到一场车祸,将她的梦撞碎。
她永远记得,在病房里养父母拿着亲子鉴定的报告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神,还有养父说的那句话:“竟然不是亲生的,白养了这么多年吗?”
他们的眼神是错愕的、难过的,还有……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