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七岁：这一次，我谁都不讨好第一章 出租屋的崩溃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苏檀灵蜷缩在出租屋角落，后背抵着发霉的墙壁。膝盖上全是从塑料袋里倒出来的纸巾，揉得像一地碎雪。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段视频——婚礼现场，白色气球拱门下，白芊芊挽着赵明翰的手臂，侧头笑着说：“我们是真爱，感谢所有人的祝福。”

　　那条白纱裙，苏檀灵认得。三个月前她陪白芊芊逛婚纱店，白芊芊试了这条裙子说“太贵了，不适合我”。是她说的：“你穿着好看，我帮你出一半。”

　　结果裙子穿在白芊芊身上，旁边站着的新郎，是她谈了两年的人。

　　弹幕飘过：“新娘好美！”“新郎之前有个前女友吧，还好分了。”

　　前女友。她不是前女友，是被截胡的未婚妻。

　　赵明翰说“我们不合适”那天，是白芊芊生日后一天。白芊芊发微信：“檀灵，我没想过会爱上他的，但感情这种事……你不会怪我吧？你最善良了。”

　　她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说“没关系”？她已经说了二十八年的“没关系”。

　　高中帮刘芸抄作业——没关系。大学帮室友带饭打水——没关系。工作后被同事把方案署上别人名字——没关系。爸妈把她攒了三年的婚房首付转给弟弟——没关系。公司裁员第一个裁她，理由是“你人缘好，出去也找得到”——

　　没关系。全世界都觉得苏檀灵好说话，都觉得她不需要被心疼。

　　手机又震了：您投递的32个岗位均未通过筛选。

　　她把手机扣在地上，屏幕摔裂一道纹，横穿过白芊芊的笑脸。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我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所有人都踩着我走？”

　　眼泪砸在膝盖上。她哭到呼吸抽搐，哭到整个出租屋都在震动——不，是隔壁在装修。没人关心她崩溃。

　　哭到最后，连眼泪都干了。她倒在硬邦邦的床上，闭上眼睛。

　　恍惚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蝉鸣，一大片蝉鸣。还有油墨味，新书本的油墨味。

　　苏檀灵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不对。不是出租屋灰黄色的漏水天花板，是白色的、贴了一张周杰伦海报的。

　　她猛地坐起来，撞上单人床的床栏。痛。很真实的痛。

　　扭头看向墙上的日历——红色数字赫然写着：2014年9月1日。

　　手颤抖着摸向脸。皮肤是紧的，没有熬夜的浮肿。她踉跄着跑到书桌前，拿起那面带着Hello Kitty贴纸的小圆镜。

　　镜子里是一张十七岁的脸。马尾辫，刘海有点长，眼睛肿着——但的的确确，是十七岁的苏檀灵。

　　窗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檀灵！快起来！今天高一开学，别迟到了！”

　　苏檀灵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泪水再次涌出来，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那双年轻的、还没有被磨灭的眼睛，嘴角缓缓上扬。

　　“这一次——我谁都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