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怔，低头浅尝温甜的牛奶，视线若有若无飘忽到宋牧则的身上。
男人看着电脑屏幕，在操作着什么，时不时会在键盘上敲击几个字母，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杵在这里，就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苏宝尔顿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牛奶是越玫小姐让张妈安排的也不一定，宋牧则只是把不喜欢的东西丢给她而已。
想通这一点，心底升起的浅浅悸动，也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苏宝尔把牛奶一饮而尽，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好，低声请示：“宋总，我想回去了。”
宋牧则本来也没有要留她的打算，依然在忙手头上的事。
苏宝尔知道他听见了，却对她不理会，这是宋牧则的恶趣味之一，如果真的不想她回去，她根本没开口的机会。
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指尖梳理了下头发，这才离开宋牧则的别墅。
现在这个点，地铁站已经关门了，只剩下最后一班夜间公交车。
苏宝尔在站台等车，这才有时间看手机，一点开，看到消息列表越玫发来的好几条未读信息，她疲惫的精神状态瞬间紧绷。
她面对越玫，总是会忍不住有点心虚。
点开会话窗口，满屏幕都是越玫的关心——
【宝尔，你回到家了吗？感觉怎么样？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我过去照顾你】
【牧则有没有说什么？他说话偶尔会苛刻一些，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等你回信息】
苏宝尔联想到下山的时候，宋牧则一句话，越玫就哭着下车了，看样子应该是在上车之前就发生过什么。
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随便问的。
【越玫小姐，你早点歇息，我没事，晚安。】
思来想去，苏宝尔还是回了条简短的讯息，不然她总觉得越玫会一直等她。
一道车前灯照闪在地面，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张宗从车上下来，给她拉开了副驾驶座——
“苏小姐，宋总让我送您回去，请上车。”
那个男人在房间的时候，对她冷着张脸，没想到还会叫张宗来送她。
苏宝尔上了车，看了眼在驾车的张宗，突然问：“张先生，宋总今天好像有点不大高兴，是跟越玫小姐闹变扭了么？”
她对同为打工人的张宗，沟通起来没有距离感，比较放松。
换成宋牧则身边的别人，她是不敢问的。
张宗微不可闻叹息：“越小姐……她跟宋总的关系不太简单，但应该不至于闹变扭，宋总不高兴，可能是越小姐做了点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闹别扭”这词就很暧昧，适用于情侣间，夫妻间，或者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很明显，这三者关系都跟宋牧则和越玫，没任何关联。
苏宝尔想不到越玫能做什么事，会让宋牧则大发雷霆……
她不再去想，靠在车窗上看疾速而过的夜景。
张宗目视前方，冷不丁开口道：“其实……越小姐也没有很喜欢宋总，宋总虽然看起来感情淡漠，但他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多了，对越小姐也挺头疼。呃，我意思是，你跟在宋总身边，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要不是宋老太太疼爱越玫，宋总根本不会允许这样虚情假意的女人接近他。
通俗易懂来讲，越玫自以为的特殊对待，那都是沾了宋老太太的光。
苏宝尔没听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疑惑：“怎么会呢？越玫小姐不是同宋总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么？那么多年了，留学回来还进宋总的公司，不喜欢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说出来，她都忍不住感到唏嘘。
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种故事，随便放在电视剧桥段都很热烈吧，能当成一段佳话的程度。
怎么到了张宗嘴里，变成“没有很喜欢”
“苏小姐见过一个人步步为营的样子吗？有些东西想得到，就需要布局，三年五年的都不算稀罕事。”说到最后，张宗摇摇头，似乎觉得无奈。
苦了宋总，要为一个处心积虑在他身上谋利的女人买单。
他的话点到为止，即便他说的很客观，但还是让苏宝尔听出来他对越玫丝丝反感的情绪。
苏宝尔现在跟越玫算是朋友，听别人内涵越玫，自然而然会听得不太舒服。
那些话，张宗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越玫为了想嫁给宋牧则不择手段么？
车子开进熟悉的小区，张宗直接送苏宝尔到楼下，拉开车门的时候还说了句：“反正越小姐说的话，你当三分真七分假就好，宋总心里门清呢，没有点破她而已。”
苏宝尔下了车，回去路上还在想张宗说的那些话。
她心不在焉的去快递柜取件，把M老师邮过来，需要她修补的画拿回家。
还没有拆开，手机微信再次传来提示音，她看了眼，还是越玫发的信息——
【叫我小玫就好，不要叫小姐，太见外啦。牧则没说什么吧？明天我带你去洛城的度假村玩几天，体验一下，看看有没有好的设计可以复刻在襄山项目上（加油.emoji）】
苏宝尔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滑过这条信息文字。
越玫好像很在意宋牧则今晚跟她说过什么，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了。
她留了个心眼，隐约感觉宋牧则和越玫今晚的不愉快，和她有关。
【宋总没说什么，明天我想在家休息，就不去了，抱歉哦。】
想到宋牧则不让她接近越玫的事，苏宝尔只能推拒掉了，虽然洛城的度假村确实很有名，她也有点心动……
后来越玫发了几个撒娇的表情包，也没再说什么。
苏宝尔还以为这事就这样过了。
次日，看到提着大包小包新鲜食材的女人出现在楼下，苏宝尔还是有被震惊到。
她快速把房间的半成品画收好，这才下了楼。
越玫脸上都是温煦的暖意，笑微微说：“宝尔，我买了菜过来，正好让你看看我的厨艺如何！话说回来，牧则让我叫你下午一块去度假村，说什么工作需要，你不会生气吧？”
她双手合十，语气带着丝请求，一幅拜托拜托的表情。
哪怕是不请自来，也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